「觀音法門」之《延命十句觀音經》新探

 王家軒 

延命十句觀音經

觀世音 ! 南無佛 !

與佛有因,與佛有緣,佛法相緣,常樂我淨。

朝念觀世音,暮念觀世音,念念從心起,念念不離心。

 

一、緣起

俗語說:「家家觀世音,處處彌陀佛」,漢傳佛教流布近兩千年,雖因時空機緣,或法門偏重,產生許多宗派,而稱念觀音和彌陀,卻是共通的法門,印順導師說:「以慈悲救濟的佛教說,佛中以阿彌陀佛為代表,菩薩中以觀音菩薩為代表」1。尤其是觀世音菩薩(略稱為觀音菩薩),對娑婆世界的眾生,熟悉度僅次於釋迦牟尼佛與阿彌陀佛,無論是漢地或藏地,對觀音菩薩都是耳熟能詳,大慈大悲的形象,深植人心,應化靈感的事蹟俯拾皆是,甚至以千手千眼來表徵菩薩救拔眾生的大悲心行、普照一切的大智淨光。民間信仰也普遍修持觀音法門,如「觀音三經」—《法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華嚴經•觀自在菩薩大悲行門章》、《楞嚴經•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章》,或受持《心經》、〈大悲咒〉、〈六字大明咒〉、〈準提咒〉等等。

《延命十句觀音經》就在佛教漢地化、觀音本土化的背景下出世。古代有價值的典籍稱為「經」,此十句是以護持三寶的因緣,弘揚觀音菩薩慈悲濟世的精神,有其可依可法的受持意義,所以也可名為《觀音經》。太虛大師在闡釋《普門品》:「有人臨當被害,稱觀世音菩薩名者,彼所執刀杖,尋段段壞,而得解脫。」感應脫難為佐證時,說東魏孫敬德夢受《救生觀世音經》,誦滿千遍,臨刑刀折,其經奉敕寫布於世,是為《高王觀世音經》(略稱《高王經》3)的緣起。天台倓虛大師講述生平事跡時,提及十七歲未出家前,感染霍亂而病亡,因曾誦《高王經》而得復生 4,這段經歷與宋朝《夷堅志》5 所記,宋高宗紹興年間,某人名鄭鄰,久病,被誤捉拿入地獄,因生前曾念《高王經》而復活的故事雷同。

 

二、《延命十句觀音經》與《高王經》的淵源

(一) 出處與文獻記錄的比較分析

前述《救生觀世音經》是《高王經》的異名,也稱為《救苦觀世音經》,直顯觀音菩薩救苦救難的事實;另有稱為《大王觀世音經》,則是強調高歡的位高權重,所以能勅令流傳後世的因緣。

有關的文獻甚多,蒐集整理出目前最早的五則 :

(1)南朝宋文帝元嘉二十七年(450年),發生在王玄謨將軍的事蹟。北宋太宗太平興國三年(978年),李昉等編纂《太平廣記》6 卷111 :「宋太原王玄謨,爽邁不群。北征失律,軍法當死。夢人謂之曰:『汝誦觀世音千遍,可得免禍。』謨曰:『命懸旦夕,千遍何可得。』乃授云:『觀世音,南無佛,與佛有因,與佛有緣,佛法相緣,常樂我情,朝念觀世音,暮念觀世音,念念從心起,念佛不離心。』即誦滿千遍,將就戮,將軍沈慶之諫,遂免。」

(2)南宋度宗咸淳五年(1269年),釋志磐撰《佛祖統紀》卷36 : 「王玄謨北征失律,蕭斌欲誅之,沈慶之諫曰佛貍 (魏世祖小子) 威震天下,豈玄謨所能,當殺戰將徒自弱耳,乃止。初,玄謨將見殺,夢人告曰,誦觀音經千遍可免,仍口授其經曰:『觀世音,南無佛,與佛有因,與佛有緣,佛法相緣,常樂我淨,朝念觀世音,暮念觀世音,念念從心起,念念不離心。』既覺,誦之不輟,忽唱停刑。」上二則的類似記載也見於南朝 齊武帝永明六年(488 年),沈約撰《宋書》8 卷76。

(3) 北朝 東魏孝靜帝天平三年(536 年),發生在盧景裕同獄的某死囚的事蹟。北齊文宣帝天保五至十年(554 ~ 559年),魏收撰《魏書》9 卷84《儒林.盧景裕傳》:「景裕之敗也,繫晉陽獄,至心誦經,枷鎖自脫。是時,又有人負罪當死,夢沙門教講經,覺時如所夢,默誦千遍,臨刑刀折,主者以聞,赦之。此經遂行於世,號曰《高王觀世音》。」幾乎相同的文字也見於《北史》10  卷30。

(4) 北齊神武帝高歡,時為東魏權臣期間(534 ~ 547年),發生在某死囚的事蹟。唐高祖武德九年(626年),釋法琳撰《辯正論》11 :「高王行刑而刀折 (齊世有囚罪當極法,夢見聖僧口授其經,至心誦念,數盈千遍,臨刑刀折,因遂免死,今《高王觀世音經》是也。)」

(5) 東魏孝靜帝天平年間(534 ~ 537年),發生在孫敬德的事蹟。唐高宗永徽元年(650 年),釋道宣撰《釋迦方志》12 :「天平年中,定州募士孫敬德造觀音像,自加禮敬,後為劫賊所引,不勝拷楚,妄承其死,將加斬決,夢一沙門,令誦《救生觀世音經》千遍得脫。…,以狀奏聞,承相高歡表請免死,勅寫其經,廣布於世,今謂《高王觀世音》。」

以上事蹟的共同點是誦念「觀音經」千遍,才可免刑。五則記錄有四種說法,源自 ① 王玄謨,② 盧景裕同獄的某死囚,③ 某死囚,④ 孫敬德。從發生年代來比較分析,某死囚與孫敬德的時間、地緣非常接近,可能是同一人,此經也名為《元魏孫敬德夢授經》。

《十句觀音經》與《高王經》都是夢見白衣人、聖僧或菩薩示現,口授《觀音經》以救難。有說是東魏「盧景裕」在獄中所撰,與史書年代不符;宋《太平廣記》說盧景裕念《金剛經》,枷鎖自脫;清《觀音經持驗記》說其誦的是《普門品》。王玄謨 (宋 釋本覺編《釋氏通鑑》13 作「王元謨」) 的事蹟是《十句觀音經》目前最早的記錄,《普陀洛迦新志•本迹門》有「元謨就戮,十句經傳;敬德將刑,高王靈著。」的說法。

 (二) 王玄謨與孫敬德的夢授靈感

《延命十句觀音經》原文只有十句,有說從內容看,與其說是經,更像世間流通的勸世發願文,但從王玄謨與孫敬德的夢授靈感來說,也契合《觀音經》說菩薩聞聲救苦、大悲救護的法義,分別說明如下。

(1) 王玄謨將軍(388 ~ 468年)

於南朝 宋文帝元嘉年間,北伐魏軍,失利退還。後任興安侯劉義賓的輔國司馬。元嘉二十七年(450年),宋文帝又大舉北征,以王玄謨為寧朔將軍,受輔國將軍蕭斌節度。因帶兵不當,大失人心,北魏太武帝拓跋燾(佛狸)大軍攻至,王玄謨麾下士兵傷亡潰散,蕭斌本想依律判其死罪,但被沈慶之將軍諫止,說魏太武帝百萬兵力威震天下,那是王玄謨所能抵擋,而且殺戰將只會滅自己的氣勢,動搖軍心,後得免死。

當王玄謨快要被處死的前夕,夢到有人告訴他誦《普門品》一千遍,可得免禍。夢中,王玄謨回說生命危在旦夕,如何來得及誦完千遍,夢中人於是授其四十二字的《十句觀音經》。王玄謨醒來後,一直誦了千遍,本來將刑,因沈慶之諫言,而法外開恩,傳呼停刑。後來官位愈做愈高,官至開府儀同三司,年八十一歲,壽終正寢 (依《宋書》)。

(2) 邊防兵孫敬德(534 ~ 537年間,奉命防守北陲)

東魏孝靜帝天平年間,有個孫敬德士兵,在鎮守北陲時,塑了一尊觀音金像,時時禮拜。後來因故被誤為盜賊,囚禁獄中,因為不勝拷打,承認犯罪,被判死刑。行刑前夕,孫敬德禮拜懺悔,即使是冤獄,也是夙世業障,甘受業報,並發願代受一切眾生所有禍橫。睡夢中,見到一個僧人,教念《救生觀世音經》,令誦千遍,得免死厄。孫敬德驚覺醒來,依照夢中所記,一字不漏的誦念,被押縛刑場時,且行且誦,念滿了一千遍。

當刀斬下時,如砍在石頭上,竟然折為三段,孫敬德卻皮肉不傷,換了刀再砍又斷,如此三次,監斬官得知其造觀音像一事,上報朝廷,當時的承相「高歡」審其靈異因緣,表請免死。孫敬德被釋放後,設齋還願,回家見到觀音像的頸子有三刀痕,深慟悲感觀音顯應,聞者無不嘆服。高歡敕令書寫其經,廣布於世,因其當時掌控東魏政權,所以被稱為高王,是為後來的《高王觀世音經》。有說五代的高歡國王與寶藏官孫敬德的典故,出自清朝周上智的《高王經》註釋 14,史書没有記錄可查考,可能因為孫敬德的觀音金像,流傳千年後,被誤傳為寶藏官。

以上兩人感應《觀音經》的事蹟有一些共同點 :

① 同是隔夜問斬,没有時間念一千遍整部《觀音經》,所以被授以《十句觀音經》或《救生觀世音經》,後來稱為《延命十句觀音經》。

② 十句經文簡短,只有四十二個字,卻包含了《法華經•普門品》,以及所有「觀音經」的精華,如同《心經》是濃縮自《大般若經》。

③ 因為是夢授,不是由印度傳來,是在漢地撰述的經典,没有譯經的驗證,如同《六祖壇經》,雖名為經,實是禪宗六祖所說,弟子集錄。

(三) 其他持誦觀音經的靈驗事蹟

古來誦《延命十句觀音經》的靈驗事蹟甚多,《佛祖統紀》說北宋仁宗嘉祐年間,龍學梅摯妻失明,到上天竺寺祈禱觀音庇佑,有一晚夢見白衣人,教誦《十句觀音經》,就誦之不輟,後來雙目復明。隋 天台智者大師《觀音義疏》15  說《宋書》卷59關於宋文帝元嘉三十年(453年)與王玄謨同時期的張暢事蹟:張暢因兵敗,削奪爵位食邑,送交掌刑獄的廷尉,誦《觀世音經》千遍,鎖寸寸斷,獄司更換後又斷,不久就獲赦免。《觀音義疏》同卷又說《觀世音應驗記》提到的東晉孝武帝太元年間(376 ~ 396年),彭城有一人,供養觀音金像帶在髻中,因故被枉為賊,斬刑時,刀下但聞金聲,砍三刀都没事,解開看金像有三痕。臨刑刀折、金像三痕與供養觀音金像的故事,非常類似孫敬德的經歷,而且時間更早,可見受持靈驗事蹟甚多,從魏晉南北朝到唐宋元明清流傳甚廣。

清世祖順治年間或更早也傳入日本,於民間普遍傳誦。日本江戶時代的臨濟宗大師─白隱慧鶴禪師於七十五歲時(1760年)在東京池之端的東淵寺完成親身感應過的《延命十句觀音經靈驗記》。書中提及此經在日本的因緣,是因為比叡山的「靈空律師」尊靈元天皇的旨意(1663 年),從當時的大藏經裏挑選功德深厚的經文上呈,《延命十句觀音經》因而廣為流傳,可見此經已出現在當時的大藏經。另外,書中有「孫敬德物語」、「王玄謨物語」,說明經文的典故來自中國的南北朝。「法鼓山」的開山祖師聖嚴法師,在教觀音法門時 16,提及日本禪宗的寺院課誦《延命十句觀音經》,而漢傳地區卻少有人知道此一法門,因而介紹推廣,勸勉誦持。

三、《延命十句觀音經》與《高王經》疑偽的考證

(一) 歷代藏經目錄的說法

南朝 梁 釋慧皎撰《高僧傳》卷9說 :「漢明感夢,初傳其道。」說東漢 漢明帝永平年間(58 ~ 75年),明帝夢見金人,遣使求法,印度佛教高僧攝摩騰東來17,攜《四十二章經》、佛像至洛陽,為佛法傳入漢地的開始。之後,有系統的漢譯經典,同時宣揚觀音信仰的漢地撰述也在民間傳布。西元401年(後秦文桓帝弘始三年)鳩摩羅什三藏法師抵長安,開始譯經。根據其弟子僧叡法師的《妙法蓮華經》後序,羅什三藏約於406年(弘始八年)譯出《妙法蓮華經》之後,才有「觀世音」之名。比羅什三藏早120年譯出《正法華經》的竺法護三藏先將觀音菩薩介紹到漢地,但翻譯為「光世音」,後來唐代的玄奘法師則譯為「觀自在」。

古來偽經太多,藏經目錄的篩選不得不有所規範,例如,經典必須由外國傳入漢地,有外國三藏法師參與翻譯的工作等等。歷代佛教經錄的編纂,以明「疑經」或「偽經」為主要的工作。唐朝道宣律師撰《大唐內典錄》序  18  說 : 標寫〈歷代所出疑偽經論錄〉是因為正法深遠,凡愚未達,隨俗下化,有悖真宗,若不標顯,玉石斯濫;所以,是為了建立住持、守護、攝受正法,令正法得久住。《高王經》之名最早見於《魏書•盧景裕傳》,《大唐內典錄》將其列入〈歷代眾經應感興敬錄〉,說「受持讀誦,必降徵祥,如說修行,無不通感。」19  強調誦經的感應,將《高王經》與持《法華》、《淨名》、《華嚴》、《涅槃》、《般若》等同視之,可能因為道宣持律精嚴,時常感得諸天神將護持20,所以對實修的感應相當認同。同時因為道宣的著作只說孫敬德的事蹟,完全不提王玄謨,影響所及,後來的典籍提到《高王經》,多以孫敬德為主。

唐 則天武后天冊萬歲元年(695年),釋明佺等人共同參定的《大周刊定眾經目錄》收錄此經入正篇「眾經目錄」21,而未列入「偽經目錄」。錄中說 : 雖夢見聖僧口授《高王經》,但其經體是《法華經》中稱念觀音,皆蒙願遂,也就是說《高王經》雖為夢授,但內容與《普門品》法義相通,所以視為正法,列入「眾經目錄」。隔了35年,唐玄宗開元十八年(730年)釋智昇撰《開元釋教錄》則將《高王經》列入〈偽妄亂真錄〉22,說「冥授」不收錄;如同南朝 齊末梁初的江泌之女 23,小而出家,名僧法,年八至十六歲之間,有時靜坐,閉目誦出經典,或說上天,或稱神授,發言通利,有如宿習,因為未經傳譯,所誦出的三十五卷經都被列入疑偽。同樣原因,《高王經》不知誰譯,來自何方,也不得入藏,但因以前有入正錄,而且內容是基於正法的經典,不是憑空杜撰,所以附為參考。日本《大正新脩大藏經》(《大正藏》)將《佛說高王觀世音經》經文收錄在第 85 冊(疑似部),表示有疑惑,或是疑偽經典。

《延命十句觀音經》文獻記錄是南朝 宋文帝元嘉二十七年(450年)的王玄謨事蹟,比東魏孝靜帝天平三年(536 年)的盧景裕入獄事件的《高王經》早了八十多年,同時期的「孫敬德」和當時掌東魏朝政的「高歡」都還未出生,《延命十句觀音經》至少比《高王經》多流傳了一段時日。「觀世音」的名號,從「普門品」譯出後,流通四十多年,才發生王玄謨的事蹟,當時其他「觀音法門」的經典還未譯出或流通,而且《高王經》的每個版本都無法隔夜誦完一千遍,《佛祖統紀》卷38也認為孫敬德誦的《觀音經》就是王玄謨夢中所得的經文  24

王玄謨說命在旦夕,怎麼來得及誦滿千遍的「觀音經」應是從《法華經》別行流通的「普門品」,所以,不同年代的靈驗事蹟,應該都是念較短的《十句觀音經》。明代蓮池大師在《雲棲法彙》25  說:以義理判斷,就是《普門品》,高王時人持誦《普門品》而脫難,後人不知,另外又造偽語,別稱《高王經》。綜合推論,《延命十句觀音經》是「普門品」的精簡版,《高王經》則是後來增補流通。念誦十句四十二字比起兩千多字的「普門品」容易多了,可見觀音菩薩度化眾生,知彼心、隨所願,從大悲心生出無量方便的善巧。

(二) 歷代出土文物的說法

除了上述文獻之外,含有類似《十句觀音經》文字的《高王經》已有出土的文物。列舉目前已知最早的二個碑文與「房山石經」隋唐兩度刻經護法的記錄。

(1) 目前最早的碑文版本是北朝 西魏文帝大統十三年(547年)十一月的〈杜照賢造像碑〉,同一年的二月,東魏權臣高歡病逝,距孫敬德的夢授事蹟只晚了十年多。記載《高王經》的典籍,完成年代都在高歡去世之後。碑文出土的河南省禹縣(今禹州市),南北朝時稱為陽翟 26,歸司州管轄,是當時東西兩魏的相爭之地,可間接證明碑文的真實性。出土的碑上刻有「高王經」和造像記「都邑主杜照賢、維那杜慧進等十三人,各竭家資,敬造石像一區。上願三寶永隆,國祚康泰…。」中華電子佛典協會(CBETA)收錄《北朝佛教石刻拓片百品》27  第49件是〈杜照賢十三人等造像記〉,也見於《北京圖書館藏中國歷代石刻拓本彙編》28

(2) 北朝 東魏孝靜帝武定八年(550 年)二月的〈杜文雍等十四人造像碑〉也出土於河南省禹縣,同是杜氏宗族,地緣關係,造像時間接近,兩個造像碑的因緣,留待考古與史學去探討。碑上刻有《高王經》和造像題記「都邑主杜文雍、都維那杜英儁、都忠正杜容徽十四人等…。」《北朝佛教石刻拓片百品》第53件是〈杜英儁等十四人造像記〉,從碑文看,可知杜文雍、杜英儁是同一杜氏家族。也見於《北京圖書館藏中國歷代石刻拓本彙編》29 第6冊。

(3) 房山石經 (房山雲居寺石刻佛教大藏經 )隋代本,刻於616年頃。天台宗二祖南嶽慧思大師弟子靜琬法師,承師咐囑,從隋煬帝大業年間(605 ~ 618)開始,至唐太宗貞觀十三年(639年)圓寂為止,於北京房山雲居寺石經山,石刻佛經,藏於山洞,以避法難。石經位於第五洞(雷音洞),拓本見「中國佛教圖書文物館」編《房山石經》(隋唐刻經)  30,第一冊,第十六號經,第118頁(五洞八二),在《佛臨般涅槃略說教戒經》之後刻《大王觀世音經》一卷,文字同《高王經》。靜琬法師未因《高王經》的疑偽考量而拒刻保藏,足證此經在當時佛教界的接受程度。

(4) 房山石經唐代本,刻於665 ~ 669年(唐高宗麟德二年 ~ 總章二年)。位於第三洞,拓本見《房山石經》(隋唐刻經),第二冊,第十號經,第373頁(三洞二三八)。上刻《佛說四分戒本》,中刻《般若波羅密多心經》一卷,下刻一卷,首題《佛說觀世音經》,尾題《佛說高王觀世音經》。

上述四項出土文物的《高王經》,名稱或文字稍有不同,內容都是兩百多字的版本,經文開頭有類似《十句觀音經》的文字之外,加上心經文句、諸佛名號。流傳日久,又加上菩薩名號、七佛滅罪真言、觀音偈頌、高王觀世音經頌等等,成了現行「大正藏」的六百多字版本。《佛祖統紀》卷38認為《十句觀音經》原本只有十句,「後人妄相增益,其文猥雜,遂使識者疑其非真。」觀音菩薩將眾多的觀音法門,以最簡潔的十句,救人於危難之中,後人妄自增添許多繁雜文字,反而使有識之士懷疑是偽造。

(三) 三法印辨真偽,四依止修正道

雖然《十句觀音經》與《高王經》非釋迦佛親口說,但從經典結集的過程來看,佛說的「法」是諸佛常法,佛出世與否,法爾如是;經典重在法義,而不是誰說、誰傳、誰譯。如龍樹菩薩說「佛法有五種人說」31 : ① 佛、② 佛弟子、③ 仙人、④ 諸天、⑤ 化人說。只要相應「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的三法印,或加上「諸受是苦」的四法印,歸結到一實相印,受佛加持,入佛法相,都可說是佛法。

《涅槃經》卷6說修行的四依:「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了義不依不了義,依智不依識」。親近善知識聞法,依正法而不依人,以佛說的經藏為宗,大德們的論說為輔,熏習日久,成就聞慧;聞慧具足,依所聞的實義而不依語言文字,以解法智隨順真理而說的了義,於平常生活中體驗思惟,成就思慧;同時於禪定中深徹觀照真理,不依取相的分別妄識,而依離相無分別的觀慧修習,成就修慧,依法而行,進而引發無分別的聖智。《涅槃經》32 卷8,佛陀開示:「若有凡夫能善說者,即是隨順無上佛法,…。所有種種異論、呪術、言語、文字,皆是佛說,非外道說。」

 

四、《延命十句觀音經》的善巧法門

(一)《十句觀音經》的「延命」因緣

《延命十句觀音經》濃縮自無量「觀音法門」,在没有因緣持誦大品經典;或因修行者業障現行,難以向上一著;或如典故所說命在旦夕,來不及的時候;或在病中、身體虛弱,不易閱讀時,這十句成為輔助或補救修行的方便法門。雖然諸佛菩薩皆以慈悲為本,但各有本願不同,如彌陀接引往生,地藏度盡眾生,觀音聞聲救苦。眾生最大的怖畏是死亡,尤其是災禍橫死;從《法華》、《華嚴》、《楞嚴》等經,以「施無畏者」來尊稱觀音菩薩,就說明了「延命」或說救己命、救親屬,救財物的意涵。觀音菩薩獲耳根圓通,觀聽十方圓明,以聞薰聞修金剛三昧無作妙力33,待感而即應,與六道眾生同一悲仰,令諸眾生於其身心,獲十四種無畏功德,稱其名故,即得解脫危難;如同尚未證得無生法忍的菩薩,留惑潤生,於生死怖畏中,依如來功德之力  34,無所住而住,度脫眾生。

「延命」是 ① 延益色身生命,② 延續法身慧命。色身生命推延的是一期一世,菩薩「救急不救業」,眾生自作自受,身心各有三病:身有老病死三苦,心有貪瞋癡三毒,皆由三業所生;三毒在心,有損己身,三毒釋出,傷害他人,最終還是損耗自己的身命和慧命。所以,「延命」不只是救度眾生免於一時的災難,而是導向清淨三業、修行正法,以成就 :

(1) 資養法身(身心圓滿)—佛有法、報、化三身,眾生也有三身,本具佛性為素法身,業力感得六道報身,我、人、眾生、壽者相為化身。修行所生的法喜禪悅,能淨化身心,廣植善根,修正妄見,斷除煩惱,每斷一分煩惱、每長一分正見,迴向法身的功德就多一分。

(2) 增長慧命(知見圓滿)—眾生業報無常,六道流轉,一世過一世而不定。修行正道,見聞佛法歡喜,長養智慧善根,世世累積,如同永恆的智慧生命。慧命是眾生本具的佛性,因為佛法相應的推動,啟發眾生本有的、清淨的智慧,生命無價,慧命超越無價,不可思議。

(二)《延命十句觀音經》與「觀音法門」

「觀音法門」如同觀音菩薩的化身無量,法門也是無量,從典籍歸納出《延命十句觀音經》以外的十三種,前三稱為「觀音三經」。

(1)《法華經》「普門品」觀世音菩薩→ 稱名解脫法門。

後秦 鳩摩羅什譯,卷7:「若有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受諸苦惱,聞是觀世音菩薩,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35

(2)《華嚴經》「入法界品」觀自在菩薩→ 大悲普現法門。

唐 實叉難陀譯,卷68 :「我以此菩薩大悲行門,平等教化一切眾生相續不斷。…,常在一切諸如來所,普現一切眾生之前。」36

(3)《楞嚴經》觀世音菩薩→ 耳根圓通法門

唐 般剌蜜帝譯,卷6:「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由我供養觀音如來,…,與佛如來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應,入諸國土。」37

(4)《悲華經》「諸菩薩本授記品」觀世音菩薩→ 大悲功德法門

北涼 曇無讖譯,卷3 :「觀天人及三惡道一切眾生,生大悲心,欲斷眾生諸苦惱故,欲斷眾生諸煩惱故,欲令眾生住安樂故。」38

(5)《佛說觀無量壽佛經》「第十觀」觀世音菩薩→ 觀真實色身相法門。

南朝 宋 畺良耶舍譯 :「作是觀者不遇諸禍,淨除業障,除無數劫生死之罪。…,當先觀頂上肉髻,次觀天冠,其餘眾相亦次第觀之。」39

(6)《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觀自在菩薩→ 波羅蜜多法門。

唐 玄奘譯:「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40

(7)《千手千眼大悲心陀羅尼經》觀世音菩薩→〈大悲咒〉誦持法門。

唐 伽梵達摩譯:「稱念我之名字,亦應專念,我本師阿彌陀如來,然後即當誦此陀羅尼神呪。一宿誦滿五遍,除滅身中百千萬億劫生死重罪。」41

(8)《佛說大乘莊嚴寶王經》觀自在菩薩→〈六字大明咒〉誦持法門。

北宋 天息災譯,卷3:「若有人能而常受持此六字大明陀羅尼者,…,永不受生老病死苦、愛別離苦,而得不可思議相應念誦。」42

(9)《七俱胝佛母所說準提陀羅尼經》準提觀音→〈準提咒〉誦持法門。

唐 不空譯 :「若有修真言之行出家、在家菩薩,誦持此陀羅尼,滿九十萬遍,無量劫造十惡、四重、五無間罪,悉皆消滅。」43

(10)《最上根本大樂金剛不空三昧大教王經》觀自在菩薩→ 曼陀羅法門。

北宋 法賢譯,卷2 :「是時觀自在菩薩,即入觀照諸法智自在印三摩地,從定出已,說此調伏一切世間曼拏羅法。…,所求成就,皆隨意願。」44

(11)《觀世音菩薩救苦經》觀世音菩薩→〈四句救苦咒〉誦持法門。

印度撰述,失譯 :「能救千災百難苦,若有人誦得一千遍,一身離苦難,誦得一萬遍,合家離苦難,…,勤誦千萬遍,災難自然得解脫。」45

(12)《觀自在菩薩隨心咒經》觀自在菩薩→〈隨心印咒〉受持法門。

唐 釋智通譯 :「若有天人受持之者,所有怨對、惡障、怖畏,皆悉止息,一切外學禁咒,碎散不能為害,隨心所願,一切善業皆得成辦。」46

(13)《法苑珠林》「觀世音菩薩說隨願陀羅尼」→〈白衣大士神咒〉法門。

唐 道世撰,卷60 :「潔淨三業,在於淨處,佛堂塔院,專精禮拜,繞塔誦是陀羅尼,滿一萬二千遍,當見觀世音菩薩,一切所願,隨意皆得。」47

《延命十句觀音經》四十二字與上述「觀音法門」有許多相通的地方,同是誦持的修行法門,字數比某些咒語多,但比大品經文簡短。單就稱名來說,「觀世音」與「觀自在」菩薩所表示的意義是一也是二:「觀世音」菩薩是依傾聽萬法音聲而成道,偏因地修行說,「觀自在」菩薩修徹萬法根源而得大自在,偏果地修證說。

(三)《延命十句觀音經》的文字釋疑

《延命十句觀音經》流傳一千五百多年,文字有不同版本 :

(1)「常樂我淨」、「常樂我情」、「常樂我緣」與「常樂我靜」— 從法義來推論,常樂「我淨」是涅槃四德,合於佛法修證。常樂我「情」有「想、念、欲、願」的意思,只見於《太平廣記》,也許以為祈求菩薩保佑,必能稱「我情」所求,隨願皆得。常樂我「緣」有「依、待、執、著」的意思,見於某些《高王經》的碑文,同「我情」義,可能是希望所緣稱念佛菩薩名號的功德,能夠得到相應的庇護。常樂我「靜」有「寂、滅、幽、閒」的意思,見於《高王經》註釋與某些典籍,可說妙理幽寂,安貧樂道、安身立命的極致,也有其意境。「情」「緣」「靜」也許是誤傳或誤植,也許時人確有不同的想法。

(2)「佛法相緣」與「佛法僧緣」—《大正藏》所載釋志磐《佛祖統紀》的文字是「佛法相緣」。聖嚴法師說《延命十句觀音經》於漢地已經失傳,所以親自從日本禪宗的寺院請回48「佛法相緣」的十句經文。前述日本白隱禪師於1760年(清高宗乾隆二十五年)發表的《延命十句觀音經靈驗記》一書記載為「佛法僧緣」,日本著名的曹洞與臨濟禪的傳承者原田祖岳禪師,曾為校註,並於1932年寫了一部《延命十句觀音經講話》49,也沿用「佛法僧緣」四字。但是同時期的間宮英宗禪師(臨濟宗方廣寺派管長),於1936年發表的《延命十句觀音經講話》50,則採用同於《大正藏》的「佛法相緣」。「佛法僧緣」說三寶緣,重複前句「南無佛」;「佛法相緣」強調佛菩薩的法緣,連結下一句「常樂我淨」的四德,比較貼切。

(3)「念念不離心」與「念佛不離心」— 同前述「常樂我情」,只見於《太平廣記》。如接著之前的文字「念念從心起」,「念念不離心」比較接近王玄謨當時的心情— 隔夜將有生死大難,當以最專注、最虔誠的心念持誦,每一字到千遍,都是發自心底,念念不離。再說「普門品」的偈頌:「聞名及見身,心念不空過,能滅諸有苦,…,是故須常念,念念勿生疑」,「念念不離心」比「念佛不離心」更能呼應當時「朝念觀世音,暮念觀世音」的急迫情境。

(四)《延命十句觀音經》的經文詮釋

「觀世音 ! 南無佛 ! 與佛有因,與佛有緣,佛法相緣,常樂我淨。朝念觀世音,暮念觀世音,念念從心起,念念不離心。」

為推廣弘揚給以英文念誦的法友,依經文法義直譯成英文,維持簡短十句、易於記憶、隨機背誦的「延命」宗旨 :

【Ten Lifesaving Guanyin Sutra】

Namo Guanshiyin / Namo Buddha /

In accord with the Buddha / Connect with the Buddha /

Following Dharma to reach / Eternity  Bliss  Reality  Purity /

Day in the Guanyin / Night in the Guanyin /

Deep in the heart / Never separate from /

中文直譯 :「皈依觀世音菩薩 ! 皈依無量諸佛 ! 與自性佛相應,與智慧佛相合,隨順佛法善緣以成就恆常、安樂、真我、清淨的功德。心念從早到晚都在觀音中,念念從心底生起,念念不離此真心。」分說如下 :

【觀世音】

意指皈依觀世音菩薩,對臨難的求救者來說,一聲「觀世音」蘊含了多少懇切的歸投依靠。「觀世音」觀世間眾生音聲,「觀」通一切觀,「世」通一切世,「音」通一切音,依應眾生之機而立名;也稱「觀自在」,以千手千眼示現,隨類應化無礙,依般若觀慧得圓融自在而立名。楊枝一滴,遍灑大千,普度世間,無剎不現,被尊稱為「大慈大悲 救苦救難 廣大靈感 觀世音菩薩」,以無緣大慈,起同體大悲,只要眾生一心稱念觀音菩薩名號,菩薩必觀其音,尋聲救拔,皆得解脫。修持方法簡易,不需任何儀式,不分男女老幼,無論貧富貴賤,隨時隨地,只要誠摯的持念觀音菩薩的聖號,便有靈驗的感應。清朝順治十六年(1659年)周克復編纂《觀音經持驗記》,記錄從西晉的竺法義,到清初的楊璜,歷代118人的持驗事蹟,前述提及的王玄謨、張暢、盧景裕、孫敬德、鄭鄰等人都收錄其中。

【南無佛】

一體而三,包含了皈依佛法僧三寶。《法華經》偈言:「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佛即法(覺見有無), 佛即僧(常而和合)。《金剛經》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大集經》:「佛法者,名一切法,一切法者,名為佛法。」51 法即佛 (空有不二),法即僧(緣起和合)。《思益經》偈言:「知法名為佛,知離名為法,知無名為僧。」52 僧即佛(知法無法),僧即法(知幻即離)。持名念佛是信仰的層次,一句「南無佛」可以延益色身生命,延續法身慧命。如《撰集百緣經》卷9的「海生商主緣」53 說眾商人在大海中,遇大黑風,飄墮羅剎鬼國,因稱念「南無佛」而得脫難,由此因緣,聽佛說法,心開意解,出家修行,得阿羅漢果。

【與佛有因,與佛有緣,佛法相緣,常樂我淨】

從虔誠信仰的力量,漸次深入法性大海尋寶,達勝解佛法的層次。《法華經》說:「知法常無性,佛種從緣起」54,於佛法聞思修,勝解緣起無性畢竟空,性空緣起宛然有,又說:「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此一乘體即一心,本具如來智慧德相,眾生自性(本具佛性)、智慧(本具德相) 即佛性、佛智。與自性佛相應,自性為成佛正因,與智慧佛相合,智慧為成佛了因,隨順佛法善緣,善法為成佛緣因。依正因捨生死報身,成就法身德;依了因轉無明為明,成就般若德;依緣因離業行繫縛,成就解脫德;三德秘藏即是涅槃,具足成就「常樂我淨」的不可思議微妙功德。

「常樂我淨」即一心,是一切法的真實功德,本無染淨,迷時染濁,悟時清淨。明末紫柏尊者說:「得常者,天地毀而不老;得樂者,眾苦交而超然;得我者,造萬有而無心;得淨者,處五濁而清泠。」55 「常」即常住義,歷三世而不遷,混萬法而不變,永恆而無生滅;「樂」即寂靜義,離生死逼迫苦,證涅槃寂滅樂,安樂而無執捨;「我」即真實義,捨妄我得真我,三業無礙大用,自在而無來去;「淨」即清淨義,心水了無纖翳,湛然無諸惑染,離垢而無染淨。

【朝念觀世音,暮念觀世音,念念從心起,念念不離心】

觀音菩薩從耳根圓通,起大智慧,其智慧體,即慈悲心,其智慧相,即大慈願,其智慧用,即大悲行,大智、大悲、大願、大行,即一切諸佛道體。從單純稱名信仰到勝解佛法的層次,進而實修事行,全心在念,全念在心。誦念觀音菩薩,即使口誦空言而心無實,也能「聞熏習」56,在內心留下菩薩的影子,遇急難時,記起聖號而虔心稱念;若心真實,誦在口中,即是音聲之機,念從心起,是為覺行之感,觀音自得印心,念念現前。誦念雙運,為實修的層次,不離本具真心,無事如是念,有事如是念,安樂如是念,病苦如是念,生如是念,死如是念,一朝一暮,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此心在觀音中,觀音在此心中。

(五) 持誦《延命十句觀音經》的利益

持念「南無佛」,等於持念佛法僧三寶,如《大悲經》卷3說:「佛是一切諸法之本、佛是眼目能引導者、佛是演說一切法者。」57,護持無上大法,就是「為佛教」。稱念「觀世音」,等於稱念觀世音古佛,如《楞嚴經》卷6,觀音菩薩說:「憶念我昔無數恆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於彼佛發菩提心。」隨順度生大悲,就是「為眾生」。「為佛教」發大菩提心,深觀中道第一義;「為眾生」運大慈悲心,修廣大教化正行,「為佛教,為眾生」是菩薩道的精髓。

持誦《延命十句觀音經》的功德福報,等於前述不同年代的免難事蹟和各種「觀音法門」持誦利益的總合。眾生一心持誦,兼行其他善法,布施修福,止惡行善,現世能趨吉避凶、消災延壽、身心自在、所願順遂;人人持誦,則能調化人心、調和社會、調順世間、調護有情。若能以至誠心、深心、迴向發願心,三種心持誦,或與參禪、念佛、持咒共修;知業力甚大,而虔誠懺悔業障,見法界平等,而普皆迴向一切,則今世、未來世行於菩薩道,時時與佛菩薩相應,堅固道心,證得無生而不退轉。 

五、結語

從《法華經•普門品》所說持「觀世音菩薩」名號而有的解脫利益來說,《延命十句觀音經》是否由西方傳譯而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經由十句的持誦,生起的信力 (攝外道)、進力(攝懈怠)、念力(攝邪思)、定力(攝亂意)、慧力(攝惡見),在菩薩道業的增上功德因緣:

  1. 現生滅罪增上緣—除滅無量生死重罪;
  2. 現生護念增上緣—無量化佛、菩薩化身,加被護持,脫離苦厄;
  3. 現生見佛菩薩增上緣—得以三昧定力加念,心眼通達,見佛菩薩;
  4. 攝得往生增上緣—乘佛菩薩願力,攝得來世往生佛菩薩淨土;
  5. 證得菩提增上緣—乘佛菩薩大誓願力、眾生本功德力、法界加持力,盡未來際不斷菩提種,信心、願力、淨行成就,終證菩提。

學佛修行,所有法門,都是佛法,《延命十句觀音經》可以連結「普門品」、《法華經》、「觀音法門」和無量法門;持誦此經與念佛、參禪、教門、持咒相輔相成。無論是從宗出教,或藉教悟宗,都不離此心,不著此心;此心本常樂我淨,只因起常樂我淨分別,而生顛倒夢想,造業輪迴。與佛有因,與佛有緣,佛法相緣的三因佛性為因,念念從心起,念念不離心為增上緣,得觀音菩薩的庇佑、無量諸佛的護持,心心作佛,一心一念皆佛心佛念,處處成道,一塵一滴皆佛國淨土。

備註:

1.印順導師《淨土與禪•念佛淺說》收錄在《妙雲集》下編之四,1992年,p. 82。

2.太虛大師《法華講演錄》收錄在《太虛大師全書》光碟版,2005年,p. 602。

3.《高王經》有別於北魏 瞿曇般若流支譯的《一切法高王經》(《一切法義王經》)。

4.倓虛大師《影塵回憶錄》第三章「死而復生的悲劇」大光法師記,1954年,p. 36

5.南宋 洪邁撰《夷堅志》〈夷堅甲志〉卷第四,十六事之一「鄭鄰再生」

6.北宋 李昉等編纂《太平廣記》卷111,報應第十《觀音經•王玄謨》

7.南宋 釋志磐撰《佛祖統紀》卷36 (大正49,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345b29 )

8.南梁 沈約撰《宋書》卷76,列傳第三十六《王玄謨傳》。

9.北齊 魏收撰《魏書》卷84,列傳第七十二《儒林.盧景裕傳》。

10.唐 李延壽撰《北史》卷30,列傳第十八《盧景裕傳》。

11.唐 釋法琳撰《辯正論》卷7 ( 大正52,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537b08 )。

12.唐 釋道宣撰《釋迦方志》卷2 ( 大正51,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972a28 )。

13.南宋 釋本覺編《釋氏通鑑》卷4(卍新續76,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038c08 )

14.清 周上智《高王觀世音經註釋》(卍新續35,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179a18 )

15.隋 天台智者大師《觀音義疏》卷1(大正34,CBETA 中華電子佛典 0927a12 )

16.聖嚴法師《佛教入門》,收錄在《法鼓全集》第五輯「佛教入門類」,p. 245。

17.南朝 梁 釋慧皎撰《高僧傳》卷1 (大正50,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322c15 )

18.唐 釋道宣撰《大唐內典錄》序(大正 55,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219a07 )

19.唐 釋道宣撰《大唐內典錄》卷10(大正 55,CBETA 中華電子佛典 0338a28 )

20.唐 釋道宣撰《律相感通傳》一卷(大正45,CBETA 中華電子佛典 )。

21.唐 釋明佺等撰《大周刊定眾經目錄》卷7 (大正 55,CBETA 中華電子佛典 )。

22.唐 釋智昇撰《開元釋教錄》卷18(大正 55,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675a01 )

23.梁 釋僧祐《出三藏記集》卷5(大正55,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040b06 )

24.釋志磐撰 《佛祖統紀》卷38(大正49,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357c15~ c21 )

25.明 釋袾宏著《雲棲法彙》卷15(嘉興藏 33,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076a02 )

26.譚其驤主編《中國歷史地圖集》第四册,北朝魏司州圖,中國地圖出版社,1987。

27.顏娟英主編《北朝佛教石刻拓片百品》第 1 冊 49,中研院-史語所,2008年5月。

28.《北京圖書館藏中國歷代石刻拓本彙編》(河南中州古籍 ) 1989年,第6冊,p.15。

29.《北京圖書館藏中國歷代石刻拓本彙編》(河南中州古籍 ) 1989年,第6冊,p.162。

30.《房山石經》第1冊,第16號經,北京•華夏出版社,2000年5月,p. 118。

31.《大智度論》卷2「序品」(大正25,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066b04 )。

32.北涼 曇無讖譯《大般涅槃經》卷8 (大正12,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412c14 )

33.《楞嚴經》卷6(大正 19,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129a25 ~ c04 )。

34.《維摩詰所說經》卷2「觀眾生品」(大正14,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547c08 )

35.《法華經》卷7「觀世音菩薩普門品」(大正 9,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056c05 )

36.《華嚴經》卷68「入法界品」(大正 10,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367a14 )

37.《楞嚴經》卷6 (大正 19,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128b15 ~ b26)。

38.《悲華經》卷3 (大正 3,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186a08 )。

39.《佛說觀無量壽佛經》「第十觀」(大正12,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344a11 )

40.《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大正8,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848c07 ~ c10 )。

41.《千手千眼大悲心陀羅尼經》(大正20,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107a04 )。

42.《佛說大乘莊嚴寶王經》卷3 (大正20,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059b12 )。

43.《七俱胝佛母所說準提陀羅尼經》(大正20,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179a02 )

44.《最上根本大樂金剛不空三昧大教王經》卷2 (大正8,中華電子佛典0791c25 )

45.《觀世音菩薩救苦經》(卍新續1,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469c06 )。

46.《觀自在菩薩隨心咒經》(大正20,中華電子佛典0457b17 )。

47.唐 道世撰《法苑珠林》卷60 (大正53,CBETA中華電子佛典0743b16 )。

48.聖嚴法師《聖嚴法師教觀音法門》,收錄在《法鼓全集》第四輯,p.30。

49.原田祖岳禪師《延命十句觀音經講話》(東京 正信同愛會),1932年10月

50.間宮英宗禪師《延命十句觀音經講話》(東京 佛教年鑑社 ) ,1936年6月

51.《大方等大集經》卷9「海慧菩薩品」(大正13,CBETA中華電子佛典0057c04 )

52.《思益梵天所問經》卷1「分別品」(大正15,CBETA中華電子佛典0037c06 )

53.《撰集百緣經》卷9「海生商主緣」(大正4,CBETA中華電子佛典0244b11 )

54.《法華經》卷1「方便品」(大正 9,CBETA 中華電子佛典0007c09 )。

55.明 釋德清校輯《紫柏尊者全集》卷10 (卍新續 73,中華電子佛典0230a01 )

56.印順導師《藥師經講記》收錄在《妙雲集》上編之四,1992年,p. 91。

57.《大悲經》卷3「禮拜品」(大正12,CBETA中華電子佛典0957b01 )。

 

您可留下迴響, 或從您自己的網站通告(trackback)。

發表迴響

Powered by WordPress | Designed by: MMO | Thanks to MMORPG List, Game Soundtracks and Game Wallpap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