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紙巾的故事

美國佛教會早期的董事群都是事業有成、子女都已成家立業,而且是專職的,例如:沈家楨長者、陳剛長者、趙真覺長者、俞時中醫師……等等,他們都是退休後全心全力投入,幾乎天天都到美佛的源頭-大覺寺報到,大家集思廣益,共同擬訂美佛未來的弘法方針、規劃建設藍圖、鋪設人脈、為美佛會打下紮實深厚的基礎。

  趙真覺長者往生後,我在他的辦公室裡找到幾本1980年代的美佛日誌,詳細記錄著大覺寺的每一天活動,甚至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加多少油,什麼人來訪,到何處去洽談,與律師會談重點等,一一詳述,看著看著,眼前不覺模糊起來。看到前人細心種樹、耐心灌溉,再審視現代的我們,不覺汗顏愧疚起來。

  這天,難得幾個董事聚在一起共修,有智宏法師和方丈淨通法師的精彩開示,有分組討論,有心得分享,最後共同參加晚課。

  心得分享時,每個人簡述自己的心得,美籍會員PAUL從1989年大佛殿動土那天開始,便和莊嚴寺結下了深厚之緣,他說每次來寺都有讓他找到家的感覺,他從這裡得到佛法的洗滌、滋潤,退休後他全心全意來寺當個快樂志工。說起他和佛教的因緣更是少見,從小愛看書的他,幾乎讀遍了可以看的書,後來他開始看字典,從A開始,當他看到B,看到BUDDHIST這個字的時候,讓他格外親切,彷彿多年老友,從此他開始探究和佛教有關的書籍。另外一位GARY則是參加英語佛法班後加入義工的,他深信淨土法門,對念佛及西方淨土深信不疑。

  李祖鵠師兄見美籍佛友熱心發言,他也講了一段小故事,他加入美佛會之後以送書為主,時時觀照自己,並以這句「不忍聖教衰,不忍眾生苦」為座右銘,有一次他去大陸洽購千蓮台的石材,途中生了一場大病,半夜孤孤獨獨地一人去醫院,躺在病床上打點滴,想著自己一人若有個三長兩短,死在異地也沒人知道,想著想著不覺心酸起來,繼之耳邊響起這句「菩薩清涼月,常遊畢竟空,為償多劫願,浩蕩赴前程」,這多劫以來的大願,是何等的壯烈!而「常遊畢竟空」是何等的自在與灑脫,說著說著,我見淚霧湧進他的眼眶,而在場的每一位都被他的話所感,我悄悄地遞上了口袋裡的紙巾。

  是的,自沈伯伯退下來後,他接下了大部份的工作,除了美佛大小事情外,莊嚴、大覺兩寺遇到擺不平的事也找他,甚至某位師兄少一本書,也叫他去書庫裡找,找到了還要送進城,粗細事情全找他,一天天地,老花眼越來越重,頭髮也越來越白,但是他的敬業精神仍然不改,天天還沒天亮就去辦公室,到了夜裡十點多才收工,而他的特點是「來者不拒」,這樣只有苦了他自己!

  接著是司庫許介明師兄,他說他十分同意傅麗卿的看法,今天我們有這樣的基礎和局面,要感謝沈家楨居士早年為我們打下良好的基礎,1985年第一屆佛學夏令營時,沈居士在齋堂裡說:『看到這麼多青年才俊共聚一堂,一起學習佛法,令我感到十分欣慰』,當時沈居士流下了欣慰與歡喜的淚,我們是法的受益者,今日感念前人,我們應該為下一代鋪一條穩固的路,讓佛法綿延弘傳,講到這裡,他的眼淚也跑出來湊熱鬧。此刻祖鵠趕緊遞上那條我給他的紙巾。

  這位銀行專家,他的專業素養以及那股認真專注的精神,在在都令人肅然起敬,自沈伯伯把司庫這個重任交給他之後,他不但經常上山向沈伯伯請益,還和他的團隊制訂制度,在開源節流的同時,對十方善款格外謹慎調度,而今這位財務專家,這位平常嚴肅的師兄,竟為美佛事而感動落淚,實在是這裡面蘊含著太多太多感人肺腑的事例了。

  輪到我了,我說:想到早年來美國,想學佛沒道場也難遇善知識,共修時幾家聚在一起,聽善知識開示的錄音帶,搬到紐約見到這麼莊嚴的道場,共修時不必再四處漂泊,而且還可以親近善知識,從那一刻起,我告訴自己:我將盡形壽護持道場,護持正法!這次去了一趟南部回來,看到一些道場建設過程的艱難時,格外感謝沈伯伯,若不是他早年傾家產護持美佛,為我們構建良好的人脈,打下堅固的基礎,今天我們這一代如何接續下去,我們在前人植樹後人乘涼之際,也該為我們的下一代著想,不管什麼角色,我們都要團結合作,如實地走下去,畢竟學佛、護法不是一生一世的事,而是生生世世,無有終期的志業啊!

  說著說著,一時淚如泉湧,介明師兄把他擦過的紙巾遞上來,握著微潤的紙巾,想著我們這群董事,平時都有自己的工作、家庭,朝九暮五的為生活而忙碌,只有利用晚上及星期假日,奉獻一己之力,雖是各據一方,少有時間見面深談,但大家默契十足,尤其是辦大型活動時,事前不需排練,也無人下令或交待細節;可是時間一到,各自出現,不需言語,彼此之間眼神交會,就能把活動依照程序,一環環地執行下去,並圓滿落幕。幾次活動下來,讓參加的外籍人士讚賞不已!說我們規劃好,訓練嚴謹!其實是大家的共識好、默契足,同心協力在護持正法,全心全意在法上下功夫,雖然每個人內修法門不同,有修淨土、修密、修禪、修廣論、修準提、修人間佛教的,可是都把美佛的事當成是自己的事,把佛法融入自己的生活中,在這裡實踐護教護法的大願,這裡沒有人我是非,也沒有爭名求利的事,有的是相互之間的鼓勵和照顧,這股清淨的道誼讓我感恩與珍惜,在隨緣盡份護持正法中,一路走來格外踏實與自在。

  在時光的洪流裡,明知道自己只是一粒小微塵,力道很有限,但是,我們沒因自己小而不為,菩薩道上無喜無憂,一路如實行去,正是我們這群人的寫照。同時希望更多同願同行的菩薩,發心共同護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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