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燈能滅千年暗

紐約 廖克宜

受「慈輝佛教基金會」會長楊洪先生所囑,我有幸參加了「燃燈助學」2003年春季考察。三月十九日傍晚,地面溫度攝氏零下八度,我迎著凜冽寒風,從紐約甘乃迪搭機。十八個小時後,到達了東方之珠-香港。

由於須換機去四川成都,在香港機場候機室停留了三小時。穗港近日「非典」猖獗,機場明顯冷清,不少航班被取消或合併,進出的旅客嚴嚴實實地包裹著形形色色的口罩:形狀有圓有方、有平有突,甚至還有安裝一個小過濾器有如防毒面具;顏色有白的、綠的、粉紅、花格子、甚至有恐佈的黑灰色!人人面帶一臉愁容、兩點不安、三分恐懼!戰爭、瘟疫,在人們身心中投下了濃重的陰影與超強的負荷,過去機場接送的笑靨、歡聲幾近絕跡。忽然想起昨天在機上乘客們的互相詢問:美伊開戰了嗎?我匆忙走到機場書報店一看:美伊戰爭爆發的消息,赫然用大號字體刊登在各報頭版頭條!今天是四月廿一日!恰巧是中國農歷二月初九觀音誕!啊!大慈大悲、救苦救難、廣大靈感的觀世音菩薩。您能幫幫我們、救救我們、保佑我們嗎?

正所謂「平時不燒香,臨急抱佛腳」,「菩薩畏因,眾生畏果」,在品嘗自己釀造的苦酒時才意識到到「因果定律」的可怕-「萬法皆空,因果不空」啊!想想那遠古的黃河水並不是黃的喲,黃土高坡原來也是綠蔭一片,在文明進步中永無休止野蠻的戰爭與動亂;無節制的亂砍濫伐與浪費,人們在蠶食自己的肺-森林;燒完了煤、氣,就亂燒自己的血-石油;吃厭了雞鴨魚肉,就吃自己的睦鄰:野生動物的肉,填進了饕餮者的胃腸,珍貴的毛皮成為高尚時髦的衣裳;大氣、水源、食物被嚴重污染,生態平衡被破壞。據說原來是猴子的AIDS成了人類的文明病,什麼瘋牛症、禽流感、畜炭疽、鳥結核,今年又冒出一個使人談之色變的、謀財害命的「殺死(SARS)果子狸」!

人啊,人!早就該好好捫心自問:你們願意自我毀滅、製造一個地球末日;還是攜手共建一個和平、自由、秀雅而淨潔的地球村呢?

中國南方航空公司的班機只用了兩個多小時,就把我帶到成都郊外的雙流國際機場。成都那和煦的陽光,剎那間驅散了我從紐約帶去的料峭春寒。

四川省省會成都,是一個有兩千五百多年歷史、傳統與現代互相交織融合的文化名城,人口近千萬,市內河流縱橫,花木扶疏,不愧為天府之國的中心。在到達當天,恰好全國名酒交易會在此召開,街上彩旗飄飄、人潮洶湧,賓館酒店幾近爆滿。此行考察原定十人,由於美伊戰爭頻臨爆發及穗港「非典」流行,最後到達成都的只有五人。

身臨其境,自然而然地想起《慈輝詩偈感應篇》第四集登過:成都古寺「愛道堂」因年久失修,危在旦夕,幸得香港旭日集團大力資助,捐資三百多萬港幣,作了全面維修,重光門庭。在一年前的春天,舉行修復開光慶祝活動,「慈輝佛教基金會」會長楊洪先生,代表香港旭日集團,率領慈輝成員,專程從香港到成都參加「愛道堂」的開光盛典,還供養常住道糧。

我們「燃燈助學」考察的五個義工分成四、五個組,在四川省南充市的嘉陵區及所轄的南部及營山兩縣助學考察,六天中每天早出晚歸,汽車奔馳在山間小道,穿梭於鄉村學校。對竣工新校進行驗收、對家貧學優學生發放助學金、新申請助建的審核及對舊校現場調查。一所所新建的學校,使多少兒童能就近有個安心讀書的地方,使多少家長免去後顧之憂,那為數不多但份量頗重的助學金,使多少因家貧失學的少年重返校園,激勵多少學子更加努力去拼博。多少老師、鄉民、村幹部由衷地讚揚燃燈、慈輝這一義舉。我深深感到在幫助他人的同時,也是對自己的提昇,從村民和學童那純樸天真的顏面,從那透澈晶瑩的瞳孔你能讀到很多很多。

讓我引用一個從初中就開始接受燃燈助學金幫助的大學生的幾句話:「當別人花前月下,我選擇寒窗苦讀;當別人燈紅酒綠,我選擇清心寡欲;當別人揮金似土,我選擇寧靜淡泊;當別人戲言相加,我選擇置若罔聞。」正是:能受天磨乃鐵漢,境當逆處仍從容。

中國的教育經費僅分配到鄉鎮一級(公辦),對於地廣人稀的山區村小就愛莫能助了,文件規定由地方和村民自行解決(民辦),部分較富的村子可由村民集資辦學,但相當多的貧窮山村卻一時難以辦到,這類村小多因校舍年久失修,房屋破敗,成為危房,很多被定為D級危房,校舍倒塌傷人事件也時有所聞,有的校舍實在不堪使用,只能租借民房暫用。

慈輝助建的小學,大部份位於川黔的偏僻山區,交通、醫藥不便,日用品購買困難,學校許多附屬建築設備不足,與城市相比,老師即使學歷相同,但收入卻比城鎮低很多,儘管工作及生活上諸多困難,但校長、老師們卻安貧樂道、恪盡職守,這種可貴精神,是我們學習的榜樣。老師,常被稱為人類靈魂的工程師;老師,又像一枝蠟燭,燃燒自己,照亮著別人。

貴州十天,一如四川,更甚四川。汽車常奔馳於海拔一兩千米的高山間,那極富特色、人畜共居的新舊木竹樓房,分散或層疊建於山間,樹竹掩隱,兩山相望,山高谷深,對面的山寨距離似乎很近,人影炊煙,歷歷在目,倘若互訪,上下恐須一天半日,空谷可以迴音,見山跑死快馬。古人云「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誠哉斯言。

黔南與黔東南居住著水族、佈依、苗、侗、瑤等少數民族,青壯年男女與漢人已無區別,近年普遍重視教育,多處鄉村可見「父母不讓子女上學是違法行為」的大字標語,山村學校皆用國語教學,教師也全部畢業於中級師範以上。在考察過程中,教師們在教學時那昂揚頓挫的朗誦、清淅的講解、工整的板書和學生們整齊洪亮的朗讀,都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考察過程中發現一些有趣的現象,例如每所村小的審批籌建,「燃燈助學」通常只提供助建款人民幣兩、三萬元,可是因當地政府撥款及村民的籌款上就有較大的差異,一般總建校款大多在四至六萬元左右,只能蓋簡易磚瓦平房;但少數村小可籌到十多萬甚至廿多萬元,這樣蓋的學校建築質量、面積都較理想,在貴州荔波洞塘的秀芳小學,總投入十四萬元。磚混結構、白瓷磚鑲面的校舍,兩層六個班級,有校門圍牆廁所,運動場地整齊乾淨,還裝有自來水,校園種有果樹七、八種,花卉十多種,一叢叢比人還高的月季,花開正茂,扁柏香樟,鬱鬱蔥蔥;二樓走廊十多盆墨蘭海棠,清麗脫俗。平塘縣克度鎮光明村的圓明小學,總投入23.3萬元。與秀芳小學相同的校舍,兩層八間教室,學生442人,潔淨平整的運動場綠蔭環繞,校園多處設有漂亮適用的垃圾桶。更令人驚訝的是全體老師,穿著整潔,人人胸前佩帶著在縣城都少見的「上崗證」!
錦上添花莫問我,雪中送炭好商量

「燃燈助學」之火,是由紐約的陳金浩先生親手點燃的;十年來,經由「燃燈」幫助過的失學、貧困學生達三萬人次,助建的小學達247所。「燃燈助學」的助建與助學選擇在偏遠的山區或少數民族地區,那裡正是最貧窮落後的地方,也是最需要幫助的地方。

「慈輝佛教基金會」扶貧助學的理念是:「城市不做做農村,大學不建建小學;錦上添花莫問我,雪中送炭好商量」。「燃燈助學」的工作範圍專一為助學,「燃燈」的助學理念得到「慈輝」認同和支持,兩年來已捐資參與「燃燈助學」助建「慈輝小學」十所,今年下半年再捐建六所。近年來,「慈輝佛教基金會」在大陸捐款六百多萬元,助建了二十餘所中小學校,給五十多所大、中、小學校,八百多名貧困學優的學生發放助(獎)學金,每年達一百多萬元。「慈輝佛教基金會」的工作範圍則較為廣泛,楊洪先生從1992年開始在中國做慈善事業,在他的動員感召下,集合了一批同道,發揮他們居住在中國大陸各地的優勢,開始了扶貧賬災、建校助學、造橋鋪路、修廟供僧的工作,三年前「慈輝佛教基金會」成立,使更多人加入了「慈輝」隊伍,慈善工作更進了一步,如救災扶貧,修橋鋪路築水庫,打井植樹種草,佛教弘法方面:印佛經善書、錄音帶、錄影帶等。此外,還護持國內及美加地區多處道場,在紐約護持的佛教道場不論宗派(如上州的密宗KTC及閉關中心,禪宗、淨土道場就更多了),甚至是基督教的救世軍(華埠老人中心),只要是正知正見,只要是做慈善事業,只要有需要,都給予無私的支持與幫助。就像楊洪會長所說的那樣:肩擔如來家業,是每個佛弟子責無旁貸的任務。在他眼裡,沒有國界、沒有民族、沒有膚色之分。他在繁忙的商務工作中,每年還抽出不少時間檢查驗收扶貧工程項目,親自講經弘揚佛法,讓更多人接觸佛法,同霑法喜,從佛法中得到智慧光明,讓世界更加和諧、人生更加美好。

人從呱呱墜地,離開母體來到人間,就經歷了一場生與死的考驗。剛降生,除了哭,就是吃拉睡。隨著年齡增長,家庭、學校、社會就會善導或強制地給予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教育,把純潔無瑕的孩子丟進了七色染缸。

人為什麼來到這個世上?來到這個世上做什麼?人生觀與世界觀這兩個問題,一直是幾千年來人類社會的大難題。古今多少哲學家、宗教家著書立說、開宗明派,爭論不休,但總找不出一個權威的定論。

不管如何,如果人只為個人一己之私利,那是被否定的;如果為了大眾、為了社會,就會得到肯定。這點,不論是任何宗派都不會反對。

一個人立志做慈善事業,一定有一顆慈悲的心,慈悲心的產生,必須要一大願力。楊洪先生少年時代,家鄉遭遇特大水災,他與家人被洪水困在二樓十餘天,那幼小的身心飽受著饑餓與恐懼的折磨;中學時代有過「布衾多年冷似鐵」的親身感受。他發誓:長大了要賺很多的錢,去派米送棉被,救濟那些挨餓受凍的貧苦人!經過多年努力,事業已隨人願,楊洪先生和他設立的「慈輝佛教基金會」,在神州大地一步一腳印,展開扶貧助學的慈善事業。「慈輝」成員秉持著「只管耕耘、不問收獲」、「但知行好事,莫要問前程」的態度,默默去做,這與愚公移山、夸父追日、地藏大願不是同出一脈嗎?

人來到這個世界做什麼?就是由每個人的願力而來,是由每個人的努力而來,世界、社會、人生就是一個大舞台,過去、現在、未來都在演出一幕幕興衰離合的悲喜劇,你可能是主角、也許是配角、甚至可以是導演,但千萬不要忘記:自己同時也是一個觀眾。世出世、覺不覺,信願行證我僅記,說時容易做時難。古人云:「言必行,行必果」。從古到今,沒有大決心、大的願力、大的努力,那是很不容易做到的。
人雖已離 我心依舊

我人雖早已離開了川黔,但心還依舊徘徊在那秀雅的巴山蜀水,在雲貴高原,在布依、水族、苗族的山寨。那一起共事過的當地幹部、老師,那群天真可愛的孩子,純樸憨厚的面孔,卻時時活生生地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外界的燈火,可以驅除黑暗,照亮世間的道路;但心中的那盞燈,卻是大智慧,能夠驅除愚昧,降伏貪瞋痴,打造一個亮麗人生,甚至一個新的世界。

一燈能滅千年暗,燈燈相續連心燈。我感謝「燃燈」的燈火,感謝「慈輝」的輝光,引導著、照燿著我,讓我能夠擁抱祖國江山萬里,探索世間沉浮興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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