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三昧

一行三昧

游祥洲教授講於紐約大覺寺     傅麗卿節摘整理

一行三昧者,於一切時中,行住坐臥,常行直心是,淨名經云,直心是道場,直心是淨土。莫心行諂曲,口說法直;口說一行三昧,不行直心,非佛弟子,但行直心,於一切法,無有執著,名一行三昧,迷人著法相。執一行三昧,直言坐不動,除妄不起心,即是一行三昧。(節摘自六祖壇經)

「定慧等持」是非常重要的。在我們修持的過程中,定慧並沒有差別,修定不修慧是很危險的。光修定不修慧,身體雖能定,但出不來。這好比有些人只修定不修觀是一樣的。去年在泰國遇到一位法師,他修止修得太深,只要一打坐,立刻入定。後來他的師父不准他再修定教他走路,他連走三天沒有休息,到了第三天實在太累了,坐下來休息,結果還是一閉眼就入定。我知道後教他念心經的咒心,他念了六天才從定中出來,這就是修定不修慧的結果。

修慧不修定也不好。在修慧之中忽略了生活的實踐,到最後成了狂禪,這種事例很多。例如有些人研究佛教到某種程度,如果他光修慧不修定,這樣也是很危險的。因此,定慧等持是非常重要的。故八正道之首為「正見」,對佛法若有正知正見,雖然走得慢一點,還是會到的。在定慧等持中,我們可以把貪、瞋、癡、慢、疑等不當的心消除。而且有了定慧等持就不會有分別心,不會說這個人說得好,那個人說得不好。我們應時時向內觀照。學佛不要學成一個超級的評論員,不要去毀謗,這是有違佛法的。如果對方講得不合你意,你可以不接受,我們應學菩薩徧八萬四千法門,多學他人的好處,例如法藏比丘到處參訪,吸取他人的長處,來莊嚴自己的國土。

念佛不起非念也是定。在日常生活中,我們都在修定,在修行當中,萬一雜念現前,就隨他去,不要刻意去打消這個雜念。修行最怕的是養成壞習氣。在佛經中有這麼一個故事。我們都知道目健連尊者是神通第一,他的習氣就是愛罵人。每次要渡河時,總是很沒禮貌的大聲直呼河神的名字,有一次河神一怒告到佛陀那裡,佛陀告誡目健連尊者應向河神道歉,尊者是去道歉了,可是在道歉時,他還是加一句「你這個傢伙!」這說明人的習氣是很難改的,愛罵人的人,年老時常病痛,若年青時養成愛罵人的習氣,那麼到了老年病痛時,就更容易罵人了。

 

定慧一體 定慧等持

修習佛法的人要小心,口說善而不行善,要內外一致才行。修就是調整。上山閉關是修行,在日常生活中也是修行。事實上,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更應該修行,例如看到甲就討厭、瞋恨,看到乙就歡喜、貪愛。因此在人群中不算是大修行。

大乘佛法就是要在人群中修。修行並不是只有閉關而已。閉關固然是修行佛法的一種,但是我們不要因為閉關而忽略了現實生活中的修行。共修也很重要,透過共修才能成長。共修就像把所有的東西,都放進燉鍋裡,細火慢熬,這樣味道才會出來,才能入味。修行依止於一個道場,慢慢薰習。修行也不在口爭,若不用功光口爭也沒有什麼好處。另外修學佛法的人,一定要深信因果,例如造業,造業有口業,意業,身業,現在多了一樣-筆業。在修行過程中,人執,我執及法執都要去掉。

定慧的關係就像燈光。佛法中說的五眼:肉眼、慧眼、法眼、天眼、佛眼等都離不開慧,都須要慧來超越和思考。燈能顯出東西;不是燈能看見東西,而是眼睛藉著燈光看見了東西,眼睛看見了東西,也並不是眼睛在看,而是我們的心藉著眼睛顯發了見性。我們並非以迷信而深信佛教,而是以真理來深信。沒接觸過佛法的人,不知佛法的淵博,一旦入佛門才知佛法的浩瀚和淵博。

有很多人愛學禪,學禪若沒找對門路,是很容易落入野狐禪和狂禪的。什麼叫狂禪呢?狂禪就是不在佛法中修,這樣會破相的(破佛法的法相)。禪宗初時提倡戒禪合一,一個修禪者不可以離開戒律,戒是由外向內,禪則由內向外,內外一致才能深入禪的世界。《六祖壇經》這個四個字,「六祖」指的是六祖大師慧能。「壇」是戒壇,「經」是說法。由此更可印證戒禪合一的說法。

戒是什麼? 戒就是尊重規範。例如在高速公路行車,明明時速限制55英哩,你卻開60英哩,警察遇到當然會開罰單。

禪也不可以離開生活,日常生活中的行住坐臥都是禪。躺著是禪,當你躺著的時候,你照常呼吸;走路也可以修禪,開車更可以修禪,開車時心情很平靜,修禪並非一定要打坐,也並非打坐才可以定。直心即道場,直心就是淨土。一行三昧著重在日常生活中修行,「直心是道場」中的「直心」並非叫你攻擊別人,直心是正直、是誠懇、是你直、我也直,直是雙方都要替他人著想。

人若遇到困境不要執著。一切隨順因緣,要隨緣不隨願。隨緣就如我們來美國定居,就應順應美國的環境因緣;在遇到困境時,怨天尤人於事無補,要自己開創新機緣。而在所有的因緣中,最重要的還是我們的心願。

隨緣的人比較快樂,隨緣就是不執著。雖然是對事不執著,可是一天到晚經常以不執著為詞,這樣也不好。不執著,也得注意道場的莊嚴,不是說不執著,就什麼都不理不睬,例如妄想一來,我們就想辦法壓抑,要知道壓抑本身就是執著,即是不自然。凡事壓抑,當心到最後會失去思考的能力!修行的人,應時時保持清明,事實上禪一點都不復雜,但是也不簡單,修不修端看你的心念明不明白,行於中道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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