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母親的故事

慕蓮

每屆康乃馨盛開時節,總叫人格外懷念母親、感謝母親。母親愛護子女的慈心,是學佛者應該學習的。如果人人都能以母親對待子女慈愛的心,來面對世界上的每一個人,則我們的社會將會是安祥且充滿溫馨的。緣於慧訊主編要我寫篇有關母親的故事,而她們是我熟悉的,因此我寫下了她們的故事。事實上,天下每一位母親都是偉大的,在溫馨的五月裡,我向天下所有的母親致敬和祝福。

 

上爬著   泡奶的母親

母親在我結婚那年告訴我說:「女兒呀!妳以後結婚,可別像隔壁的美珠,生了孩子一個個往家裡送,我帶你們五個小孩,已經帶怕了。」婚後,母親的交待我一直謹記於心。可是孩子出世後,母親好像忘了自己的叮嚀,立刻在旁傳授育兒經驗。老二出生之後,母親更是自告奮勇地要把孩子帶回鄉下,全天候的照顧。為了讓我能安心上班,自已的勞苦皆可拋,這就是母親!

如今我們五個兄弟姊妹的孩子,都是母親一手帶大的。春節掛電話回台,妹妹在電話中說:「媽媽風濕,不良於行,那天回去探望媽媽,結果看到她在地上爬著,要到廚房泡牛奶餵孫子!」聽到這裡淚水奪眶而出!悲痛不已!腦中閃過媽媽在地上爬行的影像,心如利刃在刮割著!為了讓年輕的孩子們無後顧之憂,再怎麼苦,她還是獨自強忍著。這就是我的母親!

從小,她毫無怨言地拉拔我們五個孩子成長,她雖然沒受過高深的教育,可是她腦子裡存著豐富的處事哲學,她常勸我們忍的學問,教我們寬柔待人的道理。有時明明是對方無理,母親還是教我們以禮讓待之。

在父親出國的日子裡,她獨力支撐著家園,視姑姑叔叔們為親手足,經常雪中送炭,伸手助人,在我居住的村子裡,她的「好理德」是出了名的。遺憾的是妹妹和我雖然耳濡目染,母親的好理德和容忍功夫卻未學到,使妹婿和外子常叫著:「如果妳們有妳媽媽百分之一的溫柔就好了!」

這就是我的母親。

 

一碗什錦冬粉的故事

桌上擺著一碗什錦冬粉。

嫩綠的碗豆、鮮艷的紅蘿蔔、刀法細膩的香菇絲和黃澄澄的素茹絲,好似在晶瑩剔透的粉絲間玩著捉迷藏。捧在手裡,熱氣氤氳著,未下箸,涎已汨汨湧出。

這是朋友的母親為我作的素冬粉。打從進門以來,她就在廚房裡忙著張羅我的午飯,雖然只是一碗冬粉,可是她卻認真地切洗著。直到色香味俱全的冬粉送到桌上,她才安心地坐下來。那容顏彷彿寬容的慈母,寵溺著她的孩子。我謹慎地捧著溫熱的素冬粉,一股暖流迅速遍滿全身,淚在我眼眶裡打轉。只緣眼前這碗什錦冬粉的背後,使我強烈地感受著母親對子女的愛。

她,是一位不平凡的母親,這是深入認識之後才知曉的。年輕時她操持家務餘暇,陪先生打高爾夫球,中年以後習畫,她的畫每一幅都是「畫中有詩,詩中有晝」。她家牆上掛的都是她的傑作,琳瑯滿目,美不勝收。她說:「只有繪畫是適宜年齡增長的嗜好。」

年老應該是安享晚年的時光,可是孩子需要她,她毅然捨棄畫了十年的畫,捨棄了她的嗜好和台灣舒適的庭園。在孩子的家裡,肩負起照料孫子和持家的重任。家,在她層層愛心包容下,窗明几淨,條理井然。溫馨中溢透著安和的氣息。孫子在她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活潑有禮,讓人見了歡喜疼愛。孩子亦無後顧之憂,專心於事業的發展。在她身上,我看到了那種母親為子女辛苦,而無悔無怨的例子。在溫馨的五月裡,讓我格外地想念她。

 

無私的祖母

祖母在姑姑出世那年和祖父結婚,只因我的親生祖母在生小姑姑時難產而逝。

祖母進門之後得面對五個小蘿頭,為了專心照顧先生的孩子,祖母一生沒生過孩子。對孩子視同已出,以理智和盈盈慈愛對待前妻留下來的孩子,直到孩子們結婚生子,各立門戶。

印象中,小時候祖母常被祖父修理。及長懂事之後追問母親,才知真底蘊。在母親的眼中祖母是一位最偉大、最了不起的後母。她說我們小的時候也是祖母帶大的,我們很頑皮,常常無理取鬧,使祖母難堪,有一次祖母忍無可忍,罰我們跪在祖先牌位前懺悔,結果被祖父撞見,遭祖父修理。年長之後聽母親述說孩提往事,不覺為祖母叫屈。

祖母茹素四十餘年,現在想想今日有幸接觸佛教,應該是祖母為我舖的橋呢!她是一位無私的祖母!是我所見到的繼母中最慈祥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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