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初心

傅驛涵

尋了一個空閒夜晚,眾人在齋堂裡茶敍,同在一個道場發心三十年,遇到大法會或大型活動時,佛友四方八方雲集,回山後依師父分配,各自投入不同定點,捲起袖子全心投入,法會時有的化作司賓菩薩,引領參加者到適當位置,維持現場秩序,或在服務台為參加者寫收據、寫牌位或應來者所需,提供各種協助;有的在辦公室裡接聽電話,接受信眾各項咨詢;環保組的菩薩們,為維持寺院整潔,隨時巡查各地洗手間、垃圾筒、為義工們送茶水…;有的在大寮化為香積菩薩,為大眾飲食而忙,一旦投入,遇到忙碌時刻,有時想喝口水或上廁所都難,更別說有時間談天說地,難得大家得空共聚,機緣不易,能靜下心來暢談各自學佛及護法心得更是因緣殊勝,這交心時間更顯珍貴。

茶敍時,一位師兄說,他第一次到莊嚴寺,就被古色古香的建築,被流通處多元的佛書吸引;另一位師兄表示,他參加法會聽到沈家楨居士發心護持佛教,無私奉獻這塊土地建設莊嚴寺的故事,沈居士的精神感動了他,促使他加入義工行列。

還有一位說,早年他來寺參加法會,其後來寺當義工,有一天沈居士找他談話,邀請他加入美佛工作行列並提供車馬費,就這樣他加入莊嚴寺美化環境的工作,從七寶畔整地開始,一鋤一鋤的開墾、搬石、植花…,設環湖步道,架橋等等,投入這份工作之初,他常想自己何德何能,種花及庭園整頓,與大自然為伍本是自己的最愛,沒想到這份興趣竟能變成工作,而且還有收入能養色身,每想到這份「收入」,是由十方善信捐資匯整而有時,夏天舉鋤整地,熾熱陽光曬得他頭昏眼花,汗如雨落,他仍博力挺住,繼續工作,遇到真的承受不住時,躲到樹下,快閃個三五分鐘,就衝出在烈日下繼續工作,時間一天天流逝,年歲也一年一年增加,現在的他,已失掉了早年那種博命奮力的豪氣與熱情。

又有一位表示,他剛投入美佛時,雖言明一天工作八個小時,為了完成份內工作,就是身體不適也咬緊牙根硬挺,經常無償主動超時工作,為的就是完成任務,縱使非自己份內的工作,見到了就做,而且是歡歡喜喜,心甘情願的付出,近年來這股熱情已被澆息,提不起勁來。

大家談話中,我想起了大佛殿落成開光時,當時世界各地專程前來的善知識們,包括了達賴喇嘛、諸山長老悟明長老、淨心長老、廣元長老、真華長老…等等,護法大德們包括了陳屢安居士、鄭振煌教授、莊南田居士…等,五千多位賓客雲集,加上義工五~六百名,住是一大問題,當時的設備往往因陋就簡,義工睡在齋堂的餐桌上,晚到者,地上鋪了睡袋倒頭就睡,大家說天亮了就得開始工作。接待組劉小玉師姐和幸娥師姐在甘乃迪機場迎接貴賓們,從亞洲來的貴賓大都半夜才到,她倆把最後一批貴賓送上車後,兩人摸黑上山已是翌日凌晨兩點半!進到齋堂見義工們排排睡,兩人躡手躡腳,小心翼翼的從入睡的義工中,找到可以「擠進」去的地方,鋪上睡袋倒頭便睡。

聽大家娓娓道來投入莊嚴寺當義工的心路歷程,想著這些可敬的義工菩薩們,經年累月定期回山護持各項法會,為何近年來有的以年歲增加,無力再投入義工行列,有的轉變航道加入其他社團繼續發心護法護教,這些年來義工難覓,是環境改變或寺裡人事異動,或外在的生態環境、教界道場增加所致?如何找回這些意興闌珊者的初心,重燃當年加入義工時的護法熱情與壯志!走念至此,腦海浮現《華嚴經》這句:「不忘初心,方得始終。」與古德的一句話:「學佛一年,佛在眼前,學佛三年,佛在天邊」的教示。

《華嚴經》中的善財童子,先後參禮五十三位善知識,是一位「不忘初心,方得始終」的菩薩行者。

善財童子初參文殊菩薩,向文殊菩薩請教如何學菩薩行、修菩薩道時,文殊菩薩指點善財童子去參訪普眼菩薩,善財童子去參訪普眼菩薩時,普眼菩薩又指點他到多羅幢城參訪無厭足王。

善財童子到多羅幢城之後,見無厭足王正在處罰犯罪之人。這些犯人中,有偷盜他人財物的,有害他人性命的,有侵佔他人妻子的,也有起貪瞋痴而造作惡業的。無厭足王根據每個人所犯罪過的大小加以嚴厲懲罰,犯人中有被斬斷手足、被割去耳鼻、被剜掉眼睛、被斬首剝皮、被肢解、被湯煮、被火燒,還有的被從高山上推下,這些罪犯受盡無量苦楚,嚎叫聲不斷。

 善財童子見此情景,心中思維:「我為了利益一切眾生,求菩薩行,修菩薩道。現在,無厭足王滅盡善法,作大罪業,逼惱眾生,乃至斷命,不懼未來惡道。我為何要向他求法,發大慈悲心救護眾生呢?」

當善財童子如此思惟,有點退失道心時,空中有天人說:「善男子!你應當憶念普眼長者善知識的教化。」

善財童子仰視對天人說:「我常憶念,初不敢忘。」

天人說:「善男子!你不要厭離善知識的話語,善知識能夠引導你到無險難安隱之處。善男子!菩薩善巧方便的智慧不可思議,攝受眾生的智慧不可思議,護念眾生的智慧不可思議,成熟眾生的智慧不可思議,度脫眾生的智慧不可思議,調伏眾生的智慧不可思議。

 善財童子聽天人教誡,信心具足地參禮無厭足王。無厭足王帶他參觀了王宮,並向善財童子解說處置罪犯的緣由。無厭足王說,對待世間不同的眾生,應當採取不同的教化。對採用慈悲寬容教化而不起作用的眾生,就應當採取「金剛怒目」式的殘暴方式來加以教化,使眾生對這種教化方式產生畏懼,從而改邪歸正。無厭足王告訴善財童子,慈悲是教化眾生的方式,懲罰同樣也是教化眾生的方式,只不過對待不同的眾生,應當採取不同的教化方式,才能達到最理想的教化效果。

 聽了無厭足王的解說,善財童子心悅誠服。同時,他還為自己的不忘初心,受到無厭足王的現身說法、善巧教化而倍感欣慰。

是的,對學佛者來說,最初發心學佛時,都會勇猛精進,學修並重。但是,隨著時間推移,有的承受不了菩薩戒、五戒的束縛,有的受不了參加法會住寺裡的種種清苦生活,漸漸退失了原本精進向上的心,變得懈怠放逸,有的索性放棄了。佛門中才有這句「學佛一年,佛在心中;學佛兩年,佛在眼前;學佛三年,佛在天邊」的話來。 

在佛教裡還有一位「不忘初心」的古代高僧—唐代的玄奘法師。

玄奘法師十三歲出家於洛陽淨土寺,此後遊歷各地,參禮名師。聽經過程中,玄奘法師深感異說紛紜,無從獲解。為求取正法,正本清源,大師發願從長安出發,西行求法。

貞觀元年(627),法師請求朝廷批准西行無果,私自與同修一起從長安出發,西行取經。

法師一行先經蘭州到涼州(甘肅武威),為避免一路被人盤查,一行晝伏夜行。經過玉門關,越過火焰山與茫茫流沙,途中經過毒蛇虎狼出沒的無人之境,備嘗艱辛後抵達伊吾(新疆哈密)。

一行稍作休息,繼續前行到高昌國(新疆吐魯番)後,經蔥嶺、鐵門,到達經縛喝國(今阿富汗北境),復經烏伏那國(巴基斯坦之斯瓦特地區),到達迦濕彌羅國(印度西北部)。在這裡學習兩年後,玄奘法師又一路前行,於貞觀五年(631),抵達摩揭陀國的那爛陀寺,受學於戒賢論師,學習唯識學。玄奘法師在那爛陀寺留學十三年,學習大小乘經論,深得印度佛教的精髓。

玄奘法師為了圓滿實現自己最初的發心,赴印度取經途中,雖歷經千辛萬苦,甚至生命危險,卻從未退卻半步。特別是在穿越位於羅布泊和玉門關之間的沙漠時,遭遇了難以想像的困難。法師傳記中描述:「上無飛鳥,下無走獸,草木不生,人跡罕絕;時而風捲沙石,時而暴曬濕蒸;時而見枯骨遍野,戰場遺跡;時而見凶惡野獸,鬼魅影像…」白天,沙漠在太陽的暴曬下,溫度極高,無從落腳。法師無奈,只有將自己埋在沙間,等到夜間繼續趕路。在漫無邊際的沙漠中,法師還曾迷失方向。在這樣絕境之下,隨行的同修中有的不堪其苦放棄了西行,也有的客死途中。玄奘法師最終「不忘初心」,懷著「寧向西天一步死,不向東土半步生」的決心,忍飢挨渴,九死一生,最終到達印度那爛陀寺,從而圓滿完成了西行求法的大願。

不僅學佛修行需要「不忘初心」,就是人世間的大小事情,也需要這種信念;有了深切的「不忘初心」之念,遇到各種逆境時才能始終堅守自己的信念,最終取得事業成功。如果忘記初心,就會見異思遷,半途而廢,最後一事無成。

事業有起伏,人生有曲折,學佛修行,行菩薩道也是如此,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不忘初衷。只有不忘記自己最初的信念,才能找對人生方向,堅定自己的願力,才能產生無窮的願力,已故的善知識楊洪居士生前經常勉勵我一句話:「妳的願有多大,成就就有多大;凡事莫問前程,有始有終的,默默去做便是!」他常以唐代馮道詩偈《天道》:「窮達皆由命,何勞發嘆聲。但知行好事,莫要問前程。冬去冰須泮,春來草自生。請君觀此理,天道甚分明。」中的「但知行好事,莫要問前程」,勉勵我要有始有終地去完成自己的夢想。

身為學佛者,在修學過程中,只有不忘記自己最初的發心,才能持之以恆,堅持不懈,善始善終。人生也是如此,從小學開始,作文課時老師常以「我的志願」為題,要學生闡述自己的夢想,於是有的寫下了未來志向,有想開飛機,當老師,開火車…,林林總總,隨著年歲增加,白髮爬上頭頂之際,回首憶念自己童年大願,又有幾個是貫徹始終的。

也許我們所處的大環境變了,所面對的人事物也隨著大環境而有所轉變,但是自己內心深處的善念,自己當年發心學佛,那份最真誠質樸的求法向道之願;護持道場心中秉持那顆當仁不讓的成佛利生之心,與護法之心不可變也不可忘!在紛擾變化的世界裡,發心最真實,而一切發心中,以菩提心最穩固,在相續的菩提心中,初發之心最珍貴,只要有了它,我們就能開啟成佛之路,懷著這份初心,我們才能成為真正同心同願的人,一起穿越生死。

您可留下迴響, 或從您自己的網站通告(trackback)。

發表迴響

Powered by WordPress | Designed by: MMO | Thanks to MMORPG List, Game Soundtracks and Game Wallpap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