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遼金佛教建築漫談

溫靜 文/圖

著名德國詩人歌德說過,建築是凝固的音樂。從悠久的中國建築歷史來看,從北魏懸空寺到唐代五台山佛光寺,從典雅的故宮到秀麗的頤和園,中國建築像一曲跌宕起伏、連綿不絕的華美樂章,奏響在歷史的天空。其中遼金建築因特有的民族文化交融特色,成為這一樂章中最為動聽的一串音符。

中國古建築體系如同任何一種藝術,形式一樣經歷了創造、實驗、成熟、抄襲、繁衍、衰落之過程。唐代以前的中國木構建築體系大致處於創造階段,直率的創新屢屢出現,然而建築實例留存稀少;至遼金時代,中國建築在漢唐以來逐步發展的中原木構體系基礎上,廣泛吸收少數民族的建築手法,不斷試驗改進,以臻完善。宋代鼎盛時,中國古代建築達到其結構與藝術的頂峰,才成就了木構建築造式的經典之作《營造法式》。隨後,由南宋而元明清的八百餘年,建築結構未見大的進步,而裝飾日趨繁縟,用材日見浪費,不得不說是中國建築藝術漸漸衰落的過程。因此,遼金可稱為中國木構建築發展過程中,海納百川且最具生氣蓬勃的時期。

現有的遼金建築遺存,無論規模、等級、數量和保存品質,均構成中古時期古建築遺存的最重要部分。從遼代建築到金代建築的演變,在一定程度上是中國古代建築承唐啟宋這一重大過渡與轉變的反映。由於唐代及其以前的木構建築實例稀少,而遼金建築恰恰是從唐過渡到元明清的關鍵,所以遼金建築實例,是銜接唐代以前和元代以後建築歷史的重要部分。對遼金建築的研究,將構成中古時期建築研究的主體,對具有承先啟後作用的遼金建築實例的深化研究,也將對中國古代建築史的整個構架和脈絡有一清晰的認識。

建遼的契丹族與建金的女真族其共同性是信奉佛教,所以目前遼金建築遺存多為佛教建築。從此期的建築來看,外觀上仍然繼承並發展了唐代建築風格,樑架結構和鬥栱做法雖有一定的變化,但建築整體形象上卻保持著相當的穩定性,變化最大的是室內空間在柱位的減少和移位中獲得了流暢的室內空間效果。以現代空間設計原則來看,中國古建築在其厚重的屋面下已無空間可言,除了城市和建築群體佈局、以及園林還可以用現代空間法則來注釋。中國傳統建築是以其嚴密、完善的營建技術才在世界建築史中佔有重要地位,但因為木構體系的侷限性,建築結構和空間體系的不變,帶來了建築裝飾構件或藝術上的繁文縟節;建築空間創造力的束縛,帶來的是對裝飾細節上的關注和追求。中國建築風格幾千年來的一貫性,幾乎掩蓋了中國傳統建築匠師在建築空間中的創造作用。遼、金時期漠北民族雖在文化上主動吸納漢族文化。建築上表現為形制的雷同,構建的近似;但在空間上卻表達出一種創新,所謂“多用移柱、減柱手法”。這是遼金佛教建築最為突出的特色。

對遼金佛教建築研究最早是由歐洲學者與日本學者開始的。較早涉足中國建築領域的歐洲學者的著作有英國的《建築史圖說手冊》、《世界建築史》,德國的《中國藝術史》、《中國的建築和宗教文化》、《中國的建築與景觀》等。從1893年到1935年,日本學者從不同的角度研究、普查了中國各地的文化史跡。成果有《支那建築史》、《支那佛教史跡》等。其中一些學者選擇了與遼金佛教建築相關的研究課題,如關野貞、竹島卓一的《遼金時代之建築及佛像》影響較大。
中國學者對遼金建築的研究開始於中國營造學社,1932年4月梁思成先生前往薊縣獨樂寺調研,調查報告為《薊縣獨樂寺觀音閣山門考》。1933年,以中國營造學社法式部主任梁思成,和文獻部主任劉敦楨二人為首的一些中國營造學社成員前往大同調研,發表了《大同古建築調查報告》。1942年梁思成開始編寫《中國建築史》,在體例上將五代、宋、遼、金合為一章。目前遼金佛教建築遺存主要有山西大同華嚴寺、善化寺、應縣佛宮寺釋迦塔、五台山佛光寺文殊殿、北京天寧寺塔、天津薊縣獨樂寺觀音閣、遼寧義縣奉國寺等。

(作者為日本東京大學工學部建築學系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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