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般若船越苦海

超定長老

云何得長壽?

本寺每月一次共修,號稱「長壽會」。有位鐵齒信徒質疑:諸行無常,生命危脆就在於呼吸間,一口氣不來,嗚呼哀哉;難道學佛修行的人,還是世俗知見,要長命百歲,享受五欲樂嗎?

是的,身為佛弟子,「當觀此身,念念衰老。一念之間,云何可保?是故眾等,勤修行道!」觀無常,無常故苦,苦故無我;無我無我所故,解脫苦海,登涅槃岸,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那麼本會的名稱是怎麼來的?請翻開金剛經正文之前一首偈頌:「云何得長壽,金剛不壞身?復以何因緣,得大堅固力?云何於此經,究竟到彼岸?願佛開微密,廣為眾生說。」眾生四大假合的色身,無常敗壞,不論如何攝養保護,壽命都是有限的,不可能永恆不壞如金剛。這裡說的長壽─金剛不壞身,當然不是凡夫的色身,而是轉凡成聖的法性身。

論資歷,由十信位的外凡起,經十住等三賢位;接著進入最初歡喜地,體證諸法空性,是時即證法性身。爾後步步高昇,斷一分無明,證一分真如,直到十地菩薩,功德圓滿,究竟菩提。從登地以上的法身大士,概括而言,都是獲得長壽金剛不壞身的聖者菩薩。唯後期大乘的頓悟思想,主張「不歷僧祇獲法身」,意思是不必經過漫長的阿僧祇劫,就能證得金剛不壞的法性身。末法時代,竟有如是上根利智者,真令人羨慕啊! 

云何得大堅固力?

其次,「復以何因緣,得大堅固力故?」道理還是一樣,有了以上的金剛不壞身,也就必然得大堅固力。依法性身而起受用身,不論自己受用法樂,或令諸有情轉迷啟悟,離苦得樂的他受用,都是金剛不壞身所具的大堅固力而有的功能。

末後一句:「云何於此經,究竟到彼岸?」本經題目: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修學般若法門,依金剛般若智慧,即能斷盡無明,超脫苦海,到達成佛的究竟彼岸。金剛經從佛陀解答須菩提尊者所問:「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即是清清楚楚地,廣大又甚深地開顯:「究竟到彼岸」的微言大義。如般若心經所明:若人修般若行,成就般若智,依此般若即能到達究竟涅槃,證得無上菩提。 

佛法特色在般若

今天我選講這題目,不是我杜撰的,而是從大悲懺文,觀音法門的奉行者,至誠懇切跪在佛菩薩座下,起慈悲心,發了十大誓願,其中第五、第六:「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速乘般若船。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早得越苦海。」我覺得如是十願,實是五對而已。如「知一切法,」對「得智慧眼」;唯有智慧眼,才可能知一切法。「度一切眾」對「得善方便」,假如沒有般若智而起方便慧,如何救度一切眾生?同樣地,「乘般若船」故,「得越苦海」。其他,「得戒定道」,「登涅槃山」。「會無為舍」,「同法性身」,可以類推,意思很明白。

這題目牽涉到修學佛法的重點所在,學佛修行,到底修何行?法門無量,不出福行與慧行,也即是修世間福報與出世間智慧。菩薩道強調福慧雙修,但從根本而言,以智契理,以智化情。菩薩觀眾生苦,起慈悲心,發菩提願。此悲心的興起,不能沒有智慧的引導;「依智興悲,悲依智導」,才是穩健的菩薩願。試問:發心修菩薩行,何故不能勇往直前,達成上求下化的神聖任務?

修行失敗,而成敗壞菩薩?主要原因是熱情有餘,理智不足;缺乏空的勝解力,不能悲智雙運,而落於愛見大悲,所以失去真實菩薩的資格。也即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也。

六波羅密多是菩薩道的綱要,前五度是福行,第六般若度是慧行。當知「五度如盲,般若為導」,意思是:布施等五度,對般若而言,它是盲目的,因為不能帶領我們到達究竟彼岸。假如不依般若為導,這些功德僅成人天福報,不成其為菩提資糧。菩薩依般若慧故,引導布施等五度波羅密多,邁向成佛大道。

基於以上理由,可以說,般若是佛法的特色,深廣而偉大的菩薩道上,有它特殊的地位。般若是三乘諸聖賢不可或缺的要素,不修般若,即走不上解脫道,與菩提大道無緣。不過,佛法是緣起論,福慧的成就是相關的,藉福而修慧,有了智慧,其所修福德,不僅世間人天福報而已;依萬行莊嚴般若,即此福德行與般若相應,相依相成,趨向無上菩提。 

般若為苦海舟航

古德開示:看破、放下、自在!的確是至理名言,單刀直入,解脫憂悲苦惱的妙法。面對困境,舉起慧劍,透視世間的緣起假名,無毫釐實在自性可得。於是放下內心的妄執,無始以來的重擔,手鐐腳銬,徹底解放,這就是解脫自在的涅槃境界。

世間多憂苦,三苦、八苦、無量苦。生死流轉中,能離三途苦,轉世來人天中,算是幸運的一群。但諸行無常,無明所覆,愛結所繫,在未走出迷宮之前,誰能保證不會墮落呢?

什麼是幸福的人生?擁有財富、名位、眷屬、健康,被公認為的普世價值;所謂世俗的福樂就是這些吧。然而「積聚皆消散,崇高必墮落,合會要當離,有生無不死。」奈何?有佛法在,茫茫苦海,般若為舟航。發心學佛,親近善士,聽聞正法;藉聞、思、修三慧而得諸法實相慧。即乘此般若船,度無明業障海,到達究竟安樂彼岸,證得無上菩提。如般若心經所明:「依般若波羅密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密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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