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中芬陀利華

郭清奇

《觀無量壽佛經》說:「若念佛者,當知此人,則是人中芬陀利華。」善導祖師解釋為「若念佛者,即是人中好人,人中妙好人,人中上上人,人中稀有人,人中最勝人」,不管是佛經或祖師大德都把念佛行者稱讚得無以復加,可能念佛行者自己都不敢承擔這樣的讚美,因為總覺得自己是生死罪惡凡夫,怎麼信願念佛後,就立刻魚躍龍門,成為佛和祖師力讚的對象?其實這並沒有矛盾,就凡夫來說,看自己有種種煩惱習氣,這是對自己清楚的認知,是凡夫有能力做到的機深信。而念佛人是芬陀利華等,是佛的看法,這不是凡夫知見所能思議的地方,自然會覺得難以置信。要知道,佛是實語者,祖師也無需奉承凡夫,這樣的讚美念佛人當然有原因的。

首先要清楚的明白什麼是「念佛人」,然後才會知道為何佛和祖師所讚真實不虛。念佛絕不是單純的口頭稱讚而已,而是要建立在至心的深信切願上。第十八願說「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此至心即至誠心,貫穿信願行三資糧:即真心誠意的信,真心誠意的願,真心誠意的念佛,這裡容不得弄虛作假。

一、至心的信,即善導祖師的二種決定深信:
1. 決定深信自己是罪惡生死凡夫,常沒常流轉,就要實打實的相信,不因為修行有點相應就自視甚高,這種驕慢習氣應該放下,免得都不知自己的身份還是凡夫;
2.決定深信憑阿彌陀佛願力可以往生極樂世界,就要毫無疑問的相信,不要因為自己修行淺陋,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認為佛沒有能力救度自己。大菩薩尚且都不知道佛的境界,而凡夫卻限定了佛的能力範疇,看似自卑,實是自大無知,所以佛經稱為卑慢。

二、至心的願
願者厭離娑婆欣往極樂,這就提醒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知所取捨。人生就是一道又一道的選擇題,如果把選擇題放在答卷上,估計大家都會選出標準答案,但如果是放在現實生活中的,就沒有那麼輕鬆自在,什麼該取什麼該舍一下子就變得不再容易,之所以如此,願心不堅故。對淨土行者來說,往生淨土是人生第一大事,是最重要的事,在生死大事這個節骨眼上,絕不能妥協,要有壯士斷腕的氣魄,要不然,就容易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培養堅固的願心也非一朝一夕,但是不斷的訓練欣厭之心,就能「生處轉熟,熟處轉生」,到臨終時,就自然沒那麼糾結,能夠自在往生極樂世界。

三、至心的稱念佛名
念佛要一輩子相續不斷,而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慈雲懺主為極忙碌的人安排十念法門,正是勸勉眾生哪怕再忙再累,每一天也要相續念佛,因為修行如逆水行舟,不勉勵自己則難免會懶惰懈怠,而一顆精進不放逸的念佛心,正是信願能夠茁壯成長的助緣。沒有說信願懇切的淨土行者,不歡喜的專門拿出時間來稱念佛名,因為信願心為裡,稱名念佛為表,表裡一致,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念佛。

或許有善知識疑惑,如果都只信願念佛,那不是太消極了嗎?要知道「消極與積極」的定義是因人而異,佛說念佛人是人中芬陀利華,是消極還是積極?而且若真的放下萬緣,至心信願念佛,那還真的是少見。如果念佛行者個個如此,那不應該熱烈祝賀嗎?每見有人往生極樂世界,我們都為之讚歎,現在念佛行者個個至心信願念佛,決定往生淨土,反而不認可,認為消極,豈非顛倒?再就實際情況來說,歷代往生淨土者中,大多數也是在信願念佛之餘,做應盡的本分事,因為分清主次即會合理的安排自己的修行和生活。況且,真放得下,必能拿得起,如淨土宗古今祖師大德等,讀他們的傳記,何有消極感。

淨土法門鑽得越深,就越能體會佛經祖語,也就越能拋棄凡夫知見,不橫生無謂的戲論。至心信願的念佛行者乃人中芬陀利華,佛知佛見也。如何取捨抉擇,端看仁者心中的天平傾向哪一邊。不管如何,請勿以凡夫知見上格諸佛實語,自失誤人。

因為至心的信願念佛,所以佛才稱讚此念佛人為「芬陀利華」。「芬陀利華」是大白蓮花,《大般涅槃經》卷三十三,佛對迦葉菩薩說佛有無量名,其中之一即是「大芬陀利」。由此可見,佛讚信願念佛者為「芬陀利華」等於授無上佛果之記,這樣的稱讚是佛說的,即是如實,因為這和阿彌陀佛的大願完全相應。阿彌陀佛的第十一願說:「設我得佛,國中天人,不住定聚,必至滅度者,不取正覺。」既然往生極樂世界必證大涅槃,而其因行正是至心的信願念佛,那麼稱讚念佛人為「芬陀利華」不是恰如其分嗎!所以善導祖師深領佛意,以五句讚辭來形容信願念佛行者的難能可貴。

祖師讚念佛者是人中好人、妙好人、上上人、稀有人、最勝人,此五句連讚就文字來說,是層層遞進,直至無以復加。若分開來說,則各有所表,現分述如下:

1. 人中好人:
這是就念佛人的身份來說,即只要能夠至心信願念佛求生極樂世界的行者,就是人中好人,如佛在《阿彌陀經》中稱信願念佛者為善男子、善女人,即是一例。佛法裡看眾生不是一成不變,不論以前造作多大的惡業,只要回心轉意,如理如法的修學佛法,就是佛法裡的善男子、善女人。在《觀無量壽佛經》中,下品上生者是平時造作眾惡業的,但是臨終接受善知識開示稱念佛名,在命終前,化佛和化菩薩即讚言:「善男子,以汝稱佛名故,諸罪消滅,我來迎汝。」所以這裡的「好人」是指能夠信願稱念佛名的念佛行者。

2. 人中妙好人:
這是就能信難信之法來說。「妙」即微妙難思義,在《阿彌陀經》中,佛自己都說信願念佛的淨土法門是一切世間難信之法,如此難信之法而能夠信受奉行,那麼信願念佛者豈不是也不可思議,所以讚為「妙好人」。

3. 人中上上人:
這是就信願念佛者的善根來說。《阿彌陀經》說:「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然信願持名者即能得生極樂世界,正顯信願念佛是多善根福德因緣,所以藕益祖師在《阿彌陀經要解》裡說:「唯以信願執持名號,則一一聲,悉具多善根福德。」在《無量壽經》中也說:「若人無善本,不得聞此經,清淨有戒者,乃獲聞正法。曾更見世尊,則能信此事,謙敬聞奉行,踴躍大歡喜。憍慢弊懈怠,難以信此法,宿世見諸佛,樂聽如是教。」從偈頌中也可以看出,能夠信受奉行淨土法門的,都是宿世善根深厚的眾生。《無量壽經》又說:「聞法能不忘,見敬得大慶,則我善親友,是故當發意。」發心信願念佛的,即是佛的善親友,如此而言,稱讚為「上上人」的確恰當。

4. 人中稀有人:
這是就因地的修行來說。善導祖師在《觀經四帖疏》中有解釋:「明若能相續念佛者,此人甚為稀有,更無物可以方之,故引芬陀利為喻。」《無量壽經》也說:「如來興世,難值難見;諸佛經道,難得難聞;菩薩勝法、諸波羅蜜,得聞亦難;遇善知識,聞法能行,此亦為難;若聞斯經,信樂受持,難中之難,無過此難!」經文層層比較下來,可見能夠信願念佛是多麼稀有難得的事。《稱讚淨土佛攝受經》也說:「於此雜染堪忍世界五濁惡時,若有淨信諸善男子或善女人,聞說如是一切世間極難信法,能生信解,受持演說,如教修行,當知是人甚為稀有,無量佛所曾種善根。」如教修行者,即像善導祖師在《往生禮讚》裡提出的四種修:恭敬修、無餘修、無間修、長時修的信願念佛,那就真的是稀有難得,所以讚為「稀有人」。

5. 人中最勝人:
這是就法門特勝來說。本來法法平等,但是因為眾生根機不同,所以有些法門被機深廣,而有些法門則有根機的要求。所以就利益眾生的角度來說,則不妨選出最勝法門,如《大佛頂首楞嚴經》中文殊師利菩薩選觀世音菩薩的耳根圓通為最。信願念佛的淨土法門,十方一切諸佛皆出廣長舌相來讚,說明這個法門是普法普機。阿彌陀佛既是無量壽,則在無盡的時空裡,都有信願念佛的淨土法門在弘揚,如此深遠廣大的利益確實超勝其它法門。信願念佛法門得諸佛總讚,則至心信願念佛者即是「最勝人」,如《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經》(宋譯本)說:「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得聞無量壽佛名號,發一念信心,歸依瞻禮,當知此人非是小乘,於我法中得名第一弟子!」既是佛的第一弟子,當然即是「人中最勝人」。

善知識們!佛讚至心信願念佛者為「芬陀利華」,即含有授記成佛意,所以真為生死,應當精進的信願念佛,成為人中好人、妙好人、上上人、稀有人、最勝人,往生極樂世界成就無上菩提。《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經》說:「若不往昔修福慧,于此正法不能聞,已曾供養諸如來,是故汝等聞斯義。」今生能夠聞此一切世間難信之法,並且能夠信願念佛,都是宿世善根所追,也是阿彌陀佛乃至十方諸佛攝受加持的成果,所以切莫放逸。學佛者,活在當下,今生遇上了淨土法門,就請發心信願念佛求生極樂世界。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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