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即禪機

慧門禪師

六根中的身觸遍佈全身,只要身體接觸外塵即產生觸感。例如,手突然被熱水燙到,電光火石之間未經思索,手,能即刻以最快的速度縮回,避免繼續被燙傷。此速度之快,快到不可思議,不可想像。

這個作用從何而來?

身體對外界的觸塵產生身識,身識傳遞第六識產生俱生意識。

第六識從前五識得到突發刺激資訊的同時,第七末那識也已經從第六識獲得資訊,經我執習氣的籌量,未經分別判斷,即刻跳過第六識,直接命令被燙到的手縮回,以免因身觸時間之加長,而危及生命安全。

手從被燙,到手即刻收回的回應過程,必須經過上述這麼繁複的傳導來完成。此過程看似繁複,但所歷經過程速度之快,快到令人難以想像。由此即可看出,前六識作用是審而不恆,第七識是亦審亦恆。
看話參禪起疑情時,能把第六識的俱生意識,及分別作用與第七識的思量作用截斷。是故杯子摔出的聲響,經耳根耳識的傳遞,本應與第六識產生俱生意識及分別回應。但因疑情能遏止第六識的分別,及第七識的思量作用,是故耳識直接穿透六、七識的作用,碰撞到疑情、疑團,導致疑團爆破而開悟。

當行者參禪起疑情時,杯子出奇不意落地破碎的聲音會成為禪機。這種禪機即是諸佛菩薩不可思議的加持力量。只要行者參究功夫成熟時,遇緣對境的任何突發狀況,都可能成為疑團爆破開悟的禪機。

例如虛雲和尚於清光緒21年56歲在揚州高旻寺打禪七至臘月八七,第三晚六支香開靜時,護七照例沖開水濺於手上,茶杯墜地,一聲破碎,頓斷疑根,慶快平生,如從夢醒而開悟…偈曰:

杯子撲落地 響聲明瀝瀝 虛空粉碎也 狂心當下息

又偈:

燙著手 打碎杯 家破人亡語難開 春到花香處處秀 山河大地是如來

虛雲和尚因手被熱水燙到,一縮手,杯落地,摔出聲響,經耳根耳識,直接穿透六、七識的作用,而戳破疑團開悟,這不正是楞嚴經所說的耳根圓通嗎?故知,看話參禪也能達到耳根圓通。楞嚴經裡所提,破五蘊的境界,都可經由看話參禪而達成。

大慧宗杲提出:晝三、夜三,孜孜矻矻、茶裡飯裡、喜時怒時、淨處穢處、妻兒聚頭處、與賓客鄉酬酢處、辦公家職事務處、了私門婚嫁處,都是第一等作功夫的時節。故知六根門頭遇緣對境都是看話參禪開悟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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