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無盡之旅

昨晚到家時,夜已經很深了,和爸媽卻有道不完的經歷與感懷。二十幾天來,處身在一群廣東來的師兄弟間,我言語寡少,連思緒也不甚波動,日日隨著師兄弟們合掌、跪拜、隨眾作息,靜觀眼前晃耀的人影、蒸騰的香雲,身心隨著水陸的儀文悄然流轉,一路流到曲終人散之際,才深深感受到,經歷過這一場水陸法會的洗滌,已經開啟了自己另一番新的眼界。

晨朝,照常到附近散步。赴昆明前遍處繽紛燦爛的杜鵑,已然委落無痕,如今,是木棉花一路火紅地綻放,過不多時,木棉花同樣要化作春泥,而遍處的油桐花,將把中台灣的山頭全部染白…。才打完水陸回來,面對這些起落興衰的現象,腦海現起的,是法會一路進行到最後圓滿之際,所有內壇裡莊嚴繁華的勝景,一時都放入解脫與般若船裡,隨火化煉,熔於空際。而在送圓滿聖的過程中,有五匹高大駿偉、微妙微肖的紙紮寶馬,金藍、金紅、金黃、銀白,都是極盡炫麗的顏色,不知是誰的心血、誰的巧手?可是點火之前,看見一位眼色澄明寂靜的僧人(事後問人,才知是妙瑞法師),穿梭在簇擁的人群之中,仍奮力護惜大火點燃前的寶馬,最後剎那的端嚴與完好。我確知這五匹駿馬,必然是出自他的心血。火,燒起來了,寶馬們無比漂亮的身姿與顏彩,剎時傾頹,剎時成灰。在我心神為之震動的剎那,卻忘了去捕捉那個僧人的眼神與心境。而剎時的震撼,是來自於七天來誠敬以待的心意。

當法會中的一切都燒向西天之後,我們回到內壇,那個曾經鐘鼓鈴鈸喧天、香花燈燭盈室,我們在其中禮拜無數,焚香祝禱無數的壇場,如今已空無所有。南柯一夢啊!此際空花水月之感強烈地掩來,水陸法會終於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候。

直到我回復了尋常的作息,眼前春花的萎落遞移,才知與法相應處即是壇場。而這個從水陸法會中盪漾而起的法流,可以流得多遠,盪得多深,我恐怕要花上很長的一段時間,才得以丈量。

楊洪老師其實是雲淡風輕的一個人(這是我隨慈輝志工出行多次以後,才逐漸了知的特質)。年初,老師說:「去雲南打水陸吧!去體驗體驗!」之後,就不再多說甚麼了,於是就有了春天裡的水陸之旅。行前戒慎恐懼,上網查了許多關於「水陸法會」的資料,在這以前,不僅不曾參與過浩瀚繁複的「水陸」,甚至「梁皇」「水懺」「齋天」都從未經歷,心底其實早有成見,不僅覺得法會勞師動眾,而且「消災免難」的目的性太強。若非慈輝的因緣,絕無可能從親身參與的甚深感受中,體會諸佛菩薩與祖師們善巧施設的悲心。若非親自參與,忝為慈輝志工,我也永遠不能明白,慈輝何以投入大量的金錢與人力,在全國各地廣施水陸法會。昆明十日,我的收穫,早早超出了當初的設想。

離家前有人提醒我,先把時差給調好,打水陸可不是開玩笑的。待我看到師父們印出來的作息時間,心頭大驚,原來入了內壇以後,第一天是凌晨1:30起床,第二天2:00AM起床,第三天2:30AM起床…。這一次參與法會的慈輝人員,聽說是歷年來最多的一次,我在昆明機場與香港、重慶飛來的同修會合,還有廣州、惠州一大批人,浩浩蕩蕩地乘坐24小時的火車前來,各路人馬在寶華寺會合後,才知,我是唯一不懂粵語,也是唯一未曾打過水陸的菜鳥,我很難從大家的言談中擷取經驗,對我而言這是向未知處探索的全新之旅。

先拜見了寶華寺的方丈──崇化法師,為了籌備法會,為了照應各方雲集前來支援的僧眾,師父已經好幾天沒有上床安歇,可是,對待我們依舊是從容安祥。我對師父一無所知,往後的十天,看到他既是法座上無比尊貴崇高的主法者,也是在塵埃間與小師父們一起清理搬運雜物的勞動者。點點滴滴地觀察中,才能深知,這個才從一片充滿垃圾的廢墟中啟建的窮寺院,何以能快速地積聚起一千多名的信眾一起共修。何以這群看來窮苦老邁滿臉風霜的老菩薩們,他們念佛唱讚的聲音,竟是如許地歡悅而動聽。

內壇開啟之前,師父的桌上,始終擺著筆墨紙硯。師父的字蒼勁有力,於是,法會的疏文,張貼在外,好大一張的榜文,都仰賴師父書寫,這個才三十來歲的年輕方丈,是一個才華洋溢的行者。有一個小師父把我帶到客堂裡去,極端引以為榮地指著牆上寧靜超塵的觀音大士像,告訴我說:「聽說這是師父自己畫的。」師父熟諳音律,除了彈得一手好琴,還為愛唱歌的居士們編製了不少悅耳動聽的佛曲。他甚麼都會,甚至連那些漂亮的寶馬,都是師父做的。而整個水陸法會,正需要仰仗多方的能力與才華方得以成事,師父的忙碌可想而知。

在我們尚未進入內壇以前,先在大壇開啟了梁皇寶懺,負責法會組的大師伯,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竟把甚麼也不懂的我安排在最前頭的一排。於是,全程法會雖然戰戰兢兢,卻也清楚目睹整個法會的進行,水陸法會,其實已經開始了。

慈輝的師兄弟們跪在大殿的中央,兩邊坐滿了藏傳與南傳的僧侶,而漢傳的僧眾則集中坐在整個信眾的最前方,整個法會對我們最嚴苛的考驗,是我們膝蓋的強度與腰桿的韌度,在這一場由三部派的僧侶輪流祈福的開壇儀式裡,齋主們全程長跪,我們的考驗已經悄然展開。我的膝微微地顫抖著,在這充滿祝禱清淨祥和的梵音裡,該如何解脫當下的苦迫?往後的七天,就如參禪一般,在我們長時間長跪當中,苦迫所引發的妄心,不斷地向真心叩問:「啊!這當下的疲累與熱惱,當如何得度?」

在大壇裡與上千名的信眾一起禮拜梁皇寶懺,是七天的法會中最輕鬆的二天。為各類眾生解冤釋結,總是在一段經文的開示以後,然後仗佛神力洗除塵垢,東西單就一邊唱著佛號,一邊向諸佛菩薩禮拜起來。我站在緊挨著西單靠邊緣的一排,在我禮佛起身之際,西單唱頌佛號的聲音正清揚愉悅,側身望去黑壓壓的一片,花白的頭髮,痀廔的身軀,她們捧讀經文的神情專注虔敬,而曲身禮拜的那一剎那,整個場面漂亮動人極了。要怎樣描述我的感受呢?一群純良質樸而心誠意敬的人,同時禮拜所帶起的氛圍,無比的莊嚴歡喜。二天的禮懺就浸泡在如許的氣氛中。整個水陸法會圓滿以後,我們才知,入內壇前的這二天,我們的身心已然仗持著佛力與大眾虔誠的共修力,而有了一番深沉的洗滌。

三月七日,晚間六點半,師父們放了第一堂燄口,待一切完事,走回寮房,已經十一點了,而明天凌晨1:30就得起床,我們終於要進內壇了,眾兄弟們似乎都從容不迫,就我這隻菜鳥,拋下周遭尚未散去的笑語喧嘩,「奮力」地上床睡去,我萬萬不願此生首度的水陸法會是在昏沉中渡過。

準時1:30,叩門的聲音從第一間寮房一路敲打過來。可是,永遠有一批人比我們起得更早,因為2:00就有熱騰騰的稀飯與饅頭在餐廳等著我們。2:30入壇結界,當我一踏進壇場,被分隔成三個區塊的內壇,遍處都是香花、燈燭、幢幡,十法界各類群靈的畫軸,一幅緊挨著一幅,掛滿了每一面的牆幃,除了我們踩踏的土地,無有一個空閒處。而整個內壇,又是在寶華寺的硬體建築仍然不全的情況下,臨時搭棚而成,鮮黃色的布幔一塊緊接一塊,我們彷彿是處身在一個佈滿金光的寶殿裡頭,我的心頓時謙和,這富麗莊嚴的壇場,要花費多少的時間心力與勞力方得以成就!

懸在高處的畫贊引發了我最大的興趣,各類眾生都有,在此壇場都各有平等的一席之地。贊文全是蘇東坡的手筆,逐一讀去,驚嘆東坡畢竟是悟道之人,即便是鬼道眾生的贊偈,我都看見了寬廣的出路。尚未逐一覽盡,主法者、正表、副表、齋主代表都已就位,主法者是崇化法師,整個壇場的嚴淨,隨順勝義諦如法的施設,全在主法者的觀想中作無盡的開展。正表、副表、大香燈等,遠從江蘇延請而來。內檀香燈、燭火、清水、飯食的擺置特別的瑣細繁複,次第排比,時辰的掌握都不能有任何的差錯。內壇每一個執事的師父們都得心思細敏,動作迅捷,合作無間,我們是在精誠無比的團隊組織下,流暢無礙地開啟了我們的水陸法會。

我們入壇結界時,大壇、外壇(註一)全都就位。當鞭炮在夜空中響起,通知分散於遠處的各壇即將開始灑淨開壇的那一剎那,大悲咒的持誦聲如海潮般從各處響起,我的淚水不斷地流下,在儀軌的開啟處,我已然被水陸法會施設的悲懷深深地撼動。殷重結界,召請諸天神將嚴護壇城,令此壇城即成淨土,即成莊嚴的華藏世界,而一切壇城的嚴淨,都在主法和尚與參與者的觀想之中,深知,淨穢都在此一心,心城嚴淨,此壇城當下即可遍及十方法界。

眾生的苦迫有多深,佛菩薩的悲願就有多深。水陸開啟處即是第一義諦甚深大法。罪性本空,焚,因汝瞋心自焚;溺,因汝貪心自溺。然眾生不識玄旨,故菩薩們一再一再地廣施方便。緣於梁武帝的一場夢境,興起救拔一切眾生的悲願,寶誌禪師集結數百僧眾廣閱群經,費時三年而成就水陸儀軌。鑼鼓鐃鈸,殷勤垂示,不信眾生昏昧不覺;甘露美饌,慈悲召請,不信汝罪深重難消。

打從法會一開始,就被水陸儀軌中的文字給攝住了。結合了六朝駢文的工整華麗,與佛法的甚深義理,常常在正表副表的唱誦中,我們就被引入情境,或與十方諸佛同一慈力,或與六道眾生同一悲仰。短短數日,小小的內壇,卻由於祖師善巧導引,我們的心遍及虛空,在十法界中來去無礙。主法面對每一法界,每一眾生類,都有婉約深入的開示。我這一顆心本就具足十法界,當自性光明顯耀,自己生命中的幽冥與苦迫,頓得照破與超拔,而唯有自己看見幽冥與苦迫的出路,我門一心想要度化的眾生也才得以度化。

一場水陸花費可觀,壇場的佈置瑣碎繁細,可是,若能與經文相應,所有細瑣的法事,在誠敬中都可轉升為此心的大用,在繁瑣中,端看我們能否銷歸自性。整個水陸的儀軌,焚香時,教我們銷歸自性;供水時,教我們銷歸自性;供食時,教我們銷歸自性,隨手摘拈一段文字,都足以盪滌心神。

「一器之水,至約三諦之功宛存,是以論其性,則本於真空,隨所用則現乎妙假,二邊莫立,中道不安,憑圓觀之融通,助箴言之密秘…,潔茲座席,淨諸根塵,是即事以明心,要在忘情而照理。」
「一香備明三觀,是以了真空則無性無假,寄妙假則為蓋為雲,不離緣起之心,全彰中道之理,以茲法供養,達彼凡誠,恪誦靈文,益資勝用。」
「是心作食,全食是心,以由體用不殊,故得卷舒自在,如是則六塵互遍,三德常融,微妙難思,出生無盡。」
「六塵供事,互遍莊嚴…,無非備明法華開顯之事,究竟圓融三諦之理,將使汝輩開發妙解,達茲萬境唯是一心,諦觀一心本不可得,隨心而造,不礙緣生,若依若正,若色若心,妙觀觀之,無非妙法。」

倘能用心,整部水陸儀軌即具足了修行、起觀、用心的無上要義,在隨文起觀的過程中,參與者時時會經歷勞累酸痛頓然脫卻,而身心一片清涼妙樂的滋味。

請下堂、供下堂(註二)原本是最為辛苦的一個時段。昆明氣候乾燥,我的嘴唇早已乾裂流血,在那以前我們的桌上永遠有一個小師父為大家準備的水杯。可是打從請下堂,供下堂開始,為了悲憫不捨三惡道眾生所受「入水為火,焦渴難忍」的痛苦,內壇一律禁水。主法和尚隨順著經文,一一為下堂各類眾生殷殷說法。如是因,如是果,心有種種,故色有種種…,有勸勉,有警惕,有安慰…無盡的慈悲,在此處如湧泉般地流露,每當唱送到「惟願不迷本性,承佛威光,今夕是時來赴法會。」之後的那一頂禮,我們一次又一次地從下堂眾生的怖懼懺悔中,超轉成如慈母一般深沉無盡的悲懷。棚裡愈來燠熱,而我的口唇卻愈來愈甘潤,方知,自性中具足八功德水,誠敬專一,悲憫為懷,自可超脫三毒所引生的苦迫。如斯體驗,當下轉成清涼法供,與主法的師父們同心同德,願以此清涼法水,熄止眾生無邊的熱惱。

水陸圓滿前的最後一個夜晚,乾旱許久的昆明,終於下起了滂沱大雨,我們向崇化法師探問,這場久旱之後的甘霖,是水陸圓滿的徵兆嗎?師父笑而不語,在甘露大雨中,師父領著眾弟子們放了最後一堂的燄口,每當進行到召請十法界眾生同來受供的那一段,師父搖鈴,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邊,慈悲殷切,指引著所有迷路的眾生歸返諸佛光明清涼的所在。

二千多年前的一個夜晚,世尊在林中經行,聽到遠處不斷傳來「苦啊!苦啊!」幽微的悲嘆,世尊朝著聲音的來處行去,慈憫地召喚,「孩子,你來,我這裡不苦!」當時那個憂悔無量的耶舍,看到容光赫奕,淨如滿月的佛陀,塵勞頓脫,佛陀為其說法,剎時證得法眼清淨,隨後袈裟披身隨佛出家,在極短的時間裡即得究竟解脫。在水陸法會的這幾堂的燄口裡,我分明聽到的,也是「孩子,你來,我這裡不苦!」的召喚,苦迫的眾生們,已經向光明處走去了吧!

三月十一日,是我們送圓滿聖的日子,寶華寺比前些日子裡多出了許許多多人。九天來,披星戴月地出門,然後又披星戴月地返回寮房,月亮由虧而圓,在緊湊的行程中苦後回甘的滋味特別醇厚,於是我們圓滿了最後一堂功課時,歡悅之情難以言喻。

送聖的過程十分熱鬧可觀,鼓號樂隊引領著五彩寶馬,僧人和一大群的村民們浩浩蕩蕩地出寺遊街,崇化法師說,這是雲南水陸特有的習俗,不少人在街頭巷尾親睹盛況,引生好奇,竟是因此因緣,入到佛寺想一窺佛教的究竟。可是送聖的熱鬧場面,對於七天來全神投入於水陸法會的僧俗二眾而言,必然有著另一番更為深刻的滋味。

學佛以來,打過多少次的佛七、禪七,可是在同樣誠心投入的過程中,卻從來不曾像這次的水陸法會一般,一入了內壇,整個壇場的擺設佈局,小小的我,小小時空的限礙,便不得不在此中銷融破解。平等普施之心,在水陸壇場內一覽無遺,短短五天的水陸內壇中,隨著主法者與正副表精密無間的合作,參與的人一心隨順,啊!數日裡真是上窮碧落下黃泉,我們經歷的是一場時空無盡的心靈之旅。最後,真的是一直到了寶馬燒去了,紙船燒去了,牌位燒去了…,當我們送聖回返內壇的那一剎那,終於深解祖師的苦心。那一剎那,看到一個多鐘頭前還是勝景繁華,而今已然空無一物的內壇,空寂落寞之感,卻因數日來法義不斷的薰陶下,此心頓時超轉。紮製寶馬的師父,在熊熊烈火將高大炫麗的五色寶馬焚燒以前,仍然護持著寶馬最後一剎那的完好端嚴,他那全心盡力的身影,竟成為這場法會裡,留存在心底最為鮮明的印記。

「在這如幻的世間,作著如幻的佛事,度著如幻的眾生。」是全心投入於法會以後,這樣的感受,反而令我十分地鬆脫與舒坦。走出了寶華寺,或許我們這具足十法界的自性內壇才正要開啟呢!既是恭敬對待一切眾生,卻又不執著有一眾生可度。老師體念一切受苦的蒼生,卻又總是從容自在行使無數扶貧濟困的事業,是早就深得箇中三昧,方能不厭不倦地一路作去吧?

鐘鼓鑼鈸歇止了,人都散去了,我卻為了參與數日以後,慈輝下一場在重慶的法會,就在這寂靜安閒的寶華寺裡,又多住了幾天。崇化法師是一座寶礦,那些天裡,我們常常把椅子搬到客堂的門口,閒坐喝茶。我向師父請教了許多有關水陸法會的內涵,受益之深,不在話下。在行將離去的那一天,我依然叩問不休,師父索性捧出了他所珍藏的宋版水陸儀軌。我雀躍歡喜,在快速的流覽中,竟然解決了自己不少的疑惑,也印證了在法會中的一些感受。宋版水陸,相傳已經散失,於今流傳的是清版水陸。摘錄自己特別受益的一段,是有關於水陸名稱的闡釋,曾經參與過法會的善信們,或許也將緣於此文而得心開意解。

宋版水陸名稱:法界該羅利濟四生凡聖混融冤親平等水陸無遮法施大齋
「水有四義,水喻上聖,四義者一水能清淨,喻體絕諸相,而無纖毫瑕障。二水能脫垢,喻大智心斷盡煩惱。三水能清涼,喻甘露味消除熱惱。四水能就丕,喻大悲心入纏化物。陸有四義,喻下凡。四喻者何?一陸能堅厚,喻無明頓然相續難斷。二陸有肥瘠,喻人天鬼畜流類不同。三陸有高下,喻心不平等趣有異故。四陸無邊際,喻生死長夜不可窮極。所以水無陸而不顯其用,陸因水而可彰其功,水陸相符,功用著矣。故水陸大香壇,幽冥利濟寬,齋題深有意,聞者心膽寒。」

師父收妥了水陸儀軌,便匆匆地趕著上殿,為數百位信眾講經,講完經,就得領著一批弟子,遠赴外地去支援另個寺院的開光,而我也行將搭機離去。我悄然地溜進大殿,坐在最角落的位子上。師父殷殷教導,信眾們誠敬地聽聞,方才流覽過的經文,一時又鮮明起來。眼前正是「水陸交融,各顯其用,各彰其功」的景象。師父的智慧與悲心,因眼前的眾生而顯,信眾們的心行與觀念,也因師父的教導而得以鬆動與提升。水陸法會隨處都在開展著,哪有完結的時候呢?

老師心心念念掛記著斯土斯民的幸福與平安,雲南、河南的愛滋疫情、重慶的水患、陝北的乾旱與貧困…老師巴不得能化解天下所有的災難。幫不盡的蒼生、作不完的事情,老師依舊天真愉悅充滿熱情地,領著慈輝人行走天涯。原來,由悲心所湧現的自性之水,本自清涼無惱。

深心感恩這一切的因緣,經過這場無盡時空之旅,自當謹記,自性之水湛然盈滿,若能迴光反照,堅固幽暗的業習自能鬆脫,何勞菩薩們廢寢忘食不得歇息!從水陸法會中,彷彿尋得了一把可以開啟法界堂奧的鑰匙,菩薩清涼地,原本就是眾生的自性寶地啊!

註一:水陸法會分內壇、外壇等壇口,內壇必須結界,外壇依道場場地大小可分大壇、諸經壇、法華壇、淨土壇、楞嚴壇、華嚴壇等,每壇同等重要,整體的佛事,總名為水陸法會。
註二:上堂之中有佛、經典、菩薩、緣覺、聲聞、各宗祖師、印度古仙人、明王、護法天龍八部、水陸撰作諸大士。下堂之中有諸天、山岳江海諸神、儒士神仙、諸種善惡神、阿修羅、種種鬼、閻羅王及鬼卒、地獄、畜生、中陰眾生、城隍土地。請上堂的意義就是禮清諸佛、菩薩、聖人等蒞臨法會,悲憫眾生,為眾生宣說佛法。請下堂就是召請六道眾生前來參加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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