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良心

那天在網頁上看到這樣一句話:“清白良心,是塵世間最好的枕頭。”就在刹那間,心好像被什麼溫柔地觸動了,那些浮沉歲月裡的流光碎影,點點滴滴地憶念出來,一種溫情在心頭漫然升起。
我上幼稚園大班的時候,家裡很窮,父母基本上沒有錢給我買零食。但是鄰居三順的家卻很有錢,三順的口袋裡經常裝有糖果和餅乾。於是我喜歡和三順一起玩,而三順是個跛子,走路的時候,一條腿總是跟不上另一條腿,所以很少有人願意跟她玩。有一天,三順的媽找到我家,向我父親告了我一狀,因為三順偷家裡的錢去買糖果給我。父親狠狠地揍了我一頓,說:“你還有沒有良心?居然騙一個殘疾人的東西吃!”
之後,每逢再做錯事,總會被罰跪在院中,父親總會說:“摸著你的良心看看,就知道錯在哪了。”那時我經常想,原來良心是可以讓人知道自己的對錯,如果良心歪了,人就長不直了。
再長大一些,上了中學之後,校風有一段時間很差,常常有長得很凶的人到班裡欺負沒父母又老實的吳邦偉,有幾次他被打得口鼻流血,最後他忍無可忍跟那些人打了起來,結果被抓進派出所,學校最後要開除他。吳邦偉的奶奶抖抖顫顫地站在教室的講台上,要給我們磕頭,為了是能有人站出來,給吳邦偉一個清白的證明。但是教室裡的我們都不敢也不願多事,眼看著就要中考了,誰願意牽扯進這混水裡呢?吳邦偉的奶奶流著老淚離開了。而我們的心情卻是沉重的。老師在上班會的時候,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句話:良好是最好的“審判官”,一個人是否誠實正直,就要看他的良心。晚上放學後,我和班裡幾個認為不能躲過良心“審判”的同學一起去了教導處。當吳邦偉重回教室裡上課的時候,我向他露出了真誠的微笑,於是知道了原來良心是一個秤錘,只有兩頭平衡,做人才能夠不慚愧。
和老公結婚之前去了一趟他的老家,那是個偏僻的山區,一年前才剛通上電,婆婆為表示對未來兒媳的疼愛,特地囑咐公公到十幾里外的集上去買些吃食。公公去了不到半日,買了許多菜,附帶著還有一條被五花大綁的二~三十斤重的黑狗,說是臨村酒鬼李剛綁了要到集上去賣的,公公看著黑狗長得還肥實,就花五十元錢買下來,準備全家飽食一頓狗肉大餐。沒想到當天晚上,酒鬼李剛就和他老婆一起尋到了公公家裡,李剛的老婆一把淚一把鼻涕地哭訴,這黑狗是打她進了李家門就餵養的一條看門狗,忠心又仁義:有一次一條狼竄進家門,黑狗為了護主和狼打了起來,狼最後是跑了,但黑狗卻被撕開了屁股,足足躺了二十多天。還有一次,她生小孩沒多久,一條菜花蛇爬到床邊,她嚇得如泥一般動彈不了,丈夫又不在家,最後還是黑狗奮不顧身地,一口就咬住了菜花蛇,還好那蛇沒有毒,不然,黑狗就死了。可是即便是如此,沒錢喝酒的李剛還是把主意打到了黑狗身上,利用老婆不在家的時候,把它綁了去換錢買酒喝。聽她這樣一說,我們趕緊把黑狗交還給了她,而且也沒要回付給他們的錢,只是公公對李剛說了一句:“這條狗雖是黑的,可它的心比你的白。”於是我知道了,做人得憑良心,如果良心黑了,人也就清白不了。
後來,聽到關於良心的話題多了許多,但是良心的價值取向卻似乎變得有些模糊起來。有人說:良心是什麼?能當飯吃嗎?有人說:良心?良心值幾個錢?又有人說:良心能讓我青雲直上嗎?
還聽說良心在許多地方正被人遺棄:超市裡銷售過期的食品,醫生在手術時收取病人的紅包;律師幫當事人仿造假證據,當紅的藝人拋棄當年的結髮妻子;家裡蓋著小洋樓出門開著小轎車,卻公然領政府的救濟金;公車上看見小偷偷東西卻把頭一低!通過不正當的途徑而一夜暴富的人,把他人隱私當做資料去銷售,網上謾駡詆毀自己的朋友,為了吸毒不惜傷害親生父母,把有病或殘疾的兒女丟棄不顧,親人之間為了爭奪房產而反目成仇,還有那充斥在生活角落裡的假酒、假煙、假藥……!
當一個人最初來到世間的時候,心靈純淨得如一張白紙。然而隨著年齡增長,隨著欲望的增加,人的心裡就會越來越被自私左右,於是在自覺或不自覺的情況下做出一些曖昧或違背良心的事。一般來說,當一個人的心靈被自私和貪婪的欲望佔有時,是不會講什麼良心的,他往往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能夠獲取多大的利益,而不是那麼做會對人,對社會造成什麼樣的惡果。他關心的,只是他自己能夠得到什麼,佔有什麼,能夠不損失什麼。良心對他來說是多餘的。但是真的可以這樣棄良心而不顧嗎?不要忘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一切都報。」即使是你做的壞事再巧妙,再隱秘,也是「天知、地知、你知、鬼神知的啊」!在你的頭上,良心的眼睛,無時無刻地注視著你的所作所為,一旦到了報應之時,那些貪污的人,那些造假的人,那些自私自利的人,能逃到哪裡去?
因而我們說良心是做人的根本,一個人寧可沒有金錢、權勢、地位,但不能沒有良心,可以做錯事,說錯話,行錯路,但只要良心在,就一定能夠改正錯誤,回到正確的道路上來。
就在不久以前,我的一個朋友去銀行取錢買車,朋友告訴銀行工作人員取十五萬元。由於時間關係,朋友拿到錢也沒有重數一遍就跟我一起離開了,在另一個地方,當朋友交完十四萬五的車錢之後,竟然發現包裡還剩下一萬五千元的現金,而他去銀行之前包裡並沒有放現金。再打開存摺看,上面顯示的也是取款十五萬元。這就是說銀行的工作人員多給了他一萬元的現金。
朋友拿著這跟“天上掉下來”一樣的一萬元,很高興地回了家,還特地告訴家人,這錢既沒犯法也沒殺人放火而來,所以家人也像是白撿了個便宜一樣,很高興。但是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朋友的心情靜下來,他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就是那個看上去很年輕的銀行工作人員,她也許剛剛參加工作,也許剛開始貸款買房,也許正計畫給父母安排一次旅行……,但是這一萬元的錯帳卻會讓她陷入一個非常糟糕的情況中,可能會被處分,可能要用一年的時間,以工資來補償銀行的損失,可能會讓父母著急得吃不好睡不香……,而這一萬元的有無,對朋友自己來說,有或沒有都不具有什麼影響,朋友翻來覆去地想著,竟然失眠了。第二天早上,他向家人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並得到家人同意:把那一萬元退還回去。
後來朋友對我述說這件事的時候,只是淡淡地說:“一萬元對於每個人來說,都具有很大的誘惑力,但是我的良心告訴我,如果不退回這一萬元,我將會永遠背負著一個沉重的思想包袱,而且再也睡不好覺。”
漫長的歲月裡,我們可以欺騙家人,欺騙朋友,甚至欺騙社會上的所有人,但有一個人我們永遠欺騙不了!那就是自己。在內心深處,良心永遠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注視著我們;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良心更會用無聲的語言提醒我們,審問我們,甚至譴責我們,這無聲的語言促使我們自責,反省,促使我們改過自新;唯其如此,良心才能永遠保持自己的清白,我們才能問心無愧地生活下去。
其實,良心就是一個人良善的心,它涵蓋慈悲、仁愛。讓你關注苦難,能夠力所能及地幫助和憐憫弱小,同時,良心也讓你的心靈越來越厚道,並完善你的品德修養,令你擁有尊貴的榮譽,良心是用金錢和人情都換不來的世間最奪目的瑰寶。良心還是一個世間最完美的枕頭,常常被放在靠靈魂最近的地方,如果你的所作所為是問心無愧的,那麼你不會有什麼不安隱匿於心,不會恐懼、不會惶惶不可終日,當然更不會常常在夜裡被惡夢驚醒,也就有了世上最安穩的睡眠,
所以說,一個人,擁有一顆清白的良心是一生幸福的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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