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的生命觀

生命的意義是什麼?

  人生不滿百,七十古來稀。其間有十歲是童年,糊裡糊塗的,不能算數。最後十年又不免老病逼迫,嚴格說來,中間五十年才算數。而這五十年,黑夜又佔掉一半;剩下的二十五年,又可能有種種不如意。在不知不覺當中,邁向生命的盡頭。究竟我們這一生應如何過?是寄託於神的旨意,聽天由命,還是任性無為,回歸自然?難道我們就不能靠自己的努力去開創嗎?

  您是否思維過下面的問題:
  我們為何存在?為何生於此?死後又去哪兒?
  生命,人生之意義、人生之價值究竟何在?
  你這一生究竟要什麼?想要成為什麼?你活得有意義,有價值嗎?
  你有為自己活過嗎?還是永遠只是求人家的認同(害怕被人否定),而隨波逐流的活著?患得患失嗎?害怕死
亡嗎?有成就感嗎?你快樂嗎?你在這兒究竟做了些什麼?正在做的,是所該做的嗎?

  老實說,這些都不是容易回答的問題。提出這些問題需要勇氣,而耐心傾聽自己內心的答案往往需要更大的勇氣。但是,功不唐捐,未來的每一天,你都將得到新層次的平靜與啟示,那是你最大的報償。

  你是否把大多數的時間,都花在幾乎毫無樂趣的事情上?當你生命終了,你會不會希望自己曾經以另一種方式過活?如果你只剩下一個月的壽命,你會做什麼改變?

  檢視你自己內心深處。你快樂嗎?有什麼東西是你覺得必須擁有才會快樂?你確定擁有那樣東西之後,你一定會快樂嗎?那樣你就滿足了嗎?

  真切地正視你自己心靈的價值。假設明天你突然死了,在回顧自己的一生時,哪些時光會是你最珍視的?你會最想念活著時候的哪一部分?

  重新認識生命意義、規劃人生:
  心懷大志的人,願意當下接納成功和失敗。當你明白生命的意義,你就知道自己將往哪個方向走。找出這一生中,什麼事對你最重要,是所有計畫中最根本的因素,要知道「緊急」是指加諸在我們身上,應立即注意及回應的事件,「重要」是指關係生命意義人生目標整體方向的事,是一有時間就要去做的。至於其他的都是不相干的,對整體方向的事要用心,請大家拿出時間避開干擾,靜靜地思考,重新規劃你的人生!

佛法之外對生命意義的觀點
  耶、回教等神教中的創世主、萬能的神,主宰人的一切,只要相信神,服從神的旨意,去侍奉神,自然幸福快樂,死後生天堂,享受永生。但如果這個人有品德,凡是事靠自己的努力,只是不相信神,就應該被消滅,就應該下地獄,永不超生了嗎?

  儒家認為「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中庸),所以「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險以徼倖幸。」要有義利之辨、要懲忿窒欲,因為雖然「死生有命,富貴在天」,但:「士希賢,賢希聖,聖希天」。士是讀書明理之人,要「見賢思齊」;而賢人還要效法聖人,無時無刻不在鞭策自己,向賢聖大路上邁進。但是「聖人有所不知」,仍然要希天,而天究竟是什麼?

  在孔夫子周遊列國,經曹國前往宋國時,司馬桓魋(ㄊㄨㄟˊ)要殺孔子,而孔子說:「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這話的意思是:我是上天的使者,上天賦與我德行來教化人間仁義道德,上天若不同意,桓魋是不能殺我的。

  對照這兩段話,孔子之德似乎是上天賦予的,是自然有的,不是自己修來的;但是其他的,上天沒有厚愛,他們要自己努力學習、修行才能夠有道德;唯獨孔夫子得天獨厚,這是不平等的,與佛法緣起的教義不符。

  而孟子的思想也是:「舜發於畎畝之中,傳說舉於版築之閒,膠鬲舉於魚鹽之中,管夷吾舉於士,孫叔敖舉於海,百里奚舉於市。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然而,大任是天降下來的嗎?天不降大任的人怎麼辦?究竟什麼是天,似乎沒有說明,而僅將形而上的、不可知的歸諸於天,與耶、回教的創世之天、萬能的神有所不同。

  道家則認為:「天道法,道法自然」。「道法自然」者,即是依據宇宙萬有的自然法則,不用矯揉造作,任性無為,便是他們做人向上的目標。立身處世,若不遵循自然法則的發展,就會顛倒錯亂,一切的痛苦困難就接踵而來。但究竟什麼是自然法則?面對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無可奈何,只能消極的放棄一切邁向死亡,回歸自然嗎?

  佛法認為,基於因緣果報,緣起的法則,一切眾生都是平等的,道德、大任都是因緣有的,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學習、修行才能成就;絕不是自然就有的,也不是天賦予的,也不是神的旨意。

  儒家說「未知生,焉知死」,孔孟之道,對於待人處世、立功、立德,的確有他的好處,可是缺乏光明的願景,不能鼓舞一般人向前邁進。而道家認為死亡是回歸自然,不談來生。中國人對於生死的觀念及態度,都將之視為一種無奈的自然現象,少有深入探究其因的。如果一死就沒有了,完全沒有來生,我們心中會有一種空虛與幻滅的難過。事實上,生命是一期一期不斷展開的,生死未盡,會無限地延續下去,而眾生都有生命延續的愛著(後有愛)。儘管你認為死了就完了,而下意識卻並非如此。年青體健的人,憧憬著未來,似乎不會重視死亡;但是病重或衰老的人,意識到死亡的威脅,總是想盡辦法,希望能轉好,希望生命延續下去。眾生對生命的愛戀貪著,是超過一切的。當瀕臨死亡時,心中會有種種的不捨、放不下、害怕失去,以及因恐懼、疑惑未來會斷滅所引起極大的怖畏、悲哀。到了真的活不下去時,絕對會希望未來的相續存在。

  在探討人生的意義,如果不知來生會相續,而只想到遲早邁向死亡;或是因感覺到世間的無常,是如此地令人沮喪,而不知無常代表著無限的可能性,只是願不願意去改造自己。難怪所得到的答案,盡是消極放棄式的人生苦短,而只能不甘心地夢想抓住永恆,或者及時享樂,藉著縱情詩酒來麻痺自己。歷史上現成的例子如李白:「有耳莫洗潁川水……華亭鶴唳詎可聞 上蔡蒼鷹何足道 君不見吳中張翰稱達生 秋風忽憶江東行 且樂生前一杯酒 何須身後千載名。」

  陶淵明〈飲酒〉詩說:「寒暑有代謝,人道每如茲。達人解其會,逝將不復疑。」曹操「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至於天主教、基督教與回教都宣說:信神的死後生天國,不信的、作惡的墮地獄。他們著重由現世而到未來,是不談生前的二世論。不談過去生的因,現生的貧富貴賤、苦樂壽夭、千差萬別,只說這是神的旨意,是無法說明事實的。即使談來生,只是假想的永恆,仍然要看神的旨意。

  然而許多的哲學家並不同意上帝賜予的靈性,更難以接受「信我得永生」的說法:心理學家詹姆斯(William James)相信:「懂得掌握人生,渴望活得美好的人,生命意義將與歲月同增。」

  派克醫生說:「生活是艱難的,但勇於改變,就能讓生命豐富。」
  愛因斯坦:「生命是最奧秘美好的事物,唯有對它渴求與熱情,才能充實生活的每一天。」
  弗洛姆認為人應該以生活創造力,來使自己的生命富有意義,並運用理智與愛的力量,來為自己做最完全的發揮(引自Rainer,1995)。
  羅洛梅(May,1953)意義感的獲得,是以個體為中心而創造出自我的最高價值,並能體認自己的意向,及感受自己有自由意志去做抉擇與愛的力量。

  西方心理學家佛洛依德之說法:
本我-人類天生有追尋快樂,避免痛苦與不安的本能。
  超我-循著本我而產生的行為常會不恰當,此時便會出現超我,就是將所受的教誨內化而成道德感。
  自我-在本我與超我之間會發展出自我,扮演調節兩者的橋樑,協助個人管理情緒,使人能夠以適當的方式得到心裡所想要的。

  儒家也有類似的說法:《尚書》〈大禹謨〉說到人心與道心-「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大意是:「人心惟危」,人類受了情欲的衝動,想求得肉體的安適,這種物質的貪求不已,可能發生種種危險。「道心惟微」,微妙難思的道心,就是契合天理的心。中國一向重視這二者的協調,「允執厥中」。以道心制人心,不偏向情欲;以人心合道心,不偏重理性。到了理學家,以為「人心即人欲,道心即天理」,而主張去人欲,存天理。

  然而哲學家們再怎麼積極創造自我,自我實現,掌握人生,充實生命,追求人自以為是的成長;但仍然無奈地面對生苦,老病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

  總而言之,不談心的唯物論,認為一切只是弱肉強食的天演進化,是一種違反道德庸俗的功利主義。而一世論,斷滅論,不講來生,會令人喪失人性的尊嚴,產生幻滅的悲情。至於二世論,雖說來生,只是假想的永恆仍然要看神的旨意,對於今生更無法圓滿解釋千差萬別的眾生相。佛法是三世論:眾生生死死生不已,是無始無終的生命之流,依於緣起的法則,可以去開創改造的。

  為何今朝何處來,明朝去處可安排?人生所為何事,沒有佛法的人生就是:「茫茫生死事難知,碌碌終生何所得,孳孳行善復何益,逐逐此心安不得」,逐逐此心安不得:人心不安,總是為著五欲六塵,聲色名利在向外貪求,以為物欲的滿足就是快樂的根源,但是有滿足的一天嗎?無財的求財來解決生活的需求。但生活豐足後,他仍然是不滿足的,進一步要講求享受,等到錦衣玉食,甚至奢侈浪費,心中還是不滿足。人心永久是這樣的,終日追求,卻永遠沒有滿足的一天。人不能獲得滿足,內心就永久得不到安樂,有他說不出的苦。

  一般宗教的共同點是給人安慰,使人滿足,把人當小孩一樣,教人信就得救,得救了自然就會滿足,內心也就安寧,但是安慰劑或許可以作為一時感情的寄託,卻沒有改造自己,增長智慧,真的能解決問題了嗎?

  唯有佛法,教人先要了解生死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碌碌終生究有何所得,行善復有何利益?如何才能獲得內心滿足和安樂。從這些問題去審察,才能把握佛法的核心,才能真正獲得安樂。我們應該從完整、根本的角度去思索生命是怎麼回事?雖然這一期的生命看起來必定邁向死亡,但這不是結局,來生還是會相續的。凡是有生命的,絕對不是死去了就什麼都沒了;而未生以前,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前一期生命的結束,就是這一期生命的開始,這一期生命的結束就是下一生的開始。生命是生生不息,如同流水一樣,川流不息。生命之流是無限的延續,但卻有一期一期的分段生死活動。但是三世相續的生命流,不是永恆不變的,而是變化不息,繼往開來的。現有的生命,或苦或樂,或愚或智,或貧或富,種種不同,只是因為前生的栽培及今生的因緣所成。過去生思想、行為的正確或偏邪,合法或非法,對人的有利或有害,無限複雜的活動,留下業力,影響現在。現生不是脫空的新生,而是繼承著過去,享受著過去的果實。同樣的,現生的思想、行為,對人對己的一切活動,都會留下新的業力(與過去未盡的業力),等此生結束時,又開展新的一生。分段地一生又一生,看起來互不相關,而實在是由業力串起,相續不斷的過程。在生命無限相續中,目前所作所為,都會影響自己的未來,果報均須自我承受。

  我們為什麼要學習佛法?就是希望能夠成就一個更美好的人生。相信佛法了以後,明白這個人生是前生的業力的果報,不滿意可以重新創造,重新好好地栽培善根,將來得到一個更美好的生命,希望我不老、不病、也不死,有更多、更多微妙的境界,只要我們去努力改善,自己都能辦得到。學習了佛法,像是在無窗無門的暗室中,開了一扇大門,門外海闊天空,而不再無可奈何地活著,或是等待救贖!佛法三世相續的生命觀,可說是最符合事實,最容易信受的。確定生命的無限相續,生命的價值,才有切身的依託標準。

  佛法的生命觀是建立在無常無我,本不生滅的緣起觀上,依於緣起而呈現三世流轉的生命長流:今生的生命是繼承往昔業力的結果,而現生的三業行為是開展未來美景的動力!所以應該接納承擔過去;而主要是把握當下,增長心智;開創未來。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一切都是自己選擇的,都是自己創造的。

  一期生命就是心智學習成長的歷程,生命的意義在於離苦得樂,人生的夢是由一連串的尋求快樂及滿足而編織成的。一個嬰孩一生下來就尋求食物及溫情去達到快樂及滿足;稍長後上學、讀書有尋求知識的滿足;生理成熟後尋求異性情感的滿足,因此交友、婚姻;又有群居及歸屬的尋求滿足,因此組織家庭、參加社團;又有追求卓越尋求滿足,因此努力於求名求利,或著書立言等。尋求滿足感並沒什麼不好,而且是人類努力的原動力,問題是什麼是真正的樂?每個人從小到大,受到親人、學校、社會等等這些普世價值、行為規範與習慣的影響,害怕與別人不一樣而妥協,只知累積知識與計能,於是一輩子忙於解決尋求上述的滿足,人生也就在療飢止渴的過程中溜走了,殊不知生命中有另一種更基本及深邃的尋求滿足-心智永恆的需求。

  生命是學習的歷程,而學習的目的就是讓自己的心智不斷地成長。
  生命每經過一次洗禮,總會有些經驗和心得,不論碰到的是順境或逆境,應該先自問,我的心智增長了麼?而不是計較世間的得失,或是命運的好壞。外來的境界都是因緣和合的,我們無法,也不應該去主宰或操控。境界及遭遇已是既成的事實,端視我們如何以智慧去攝受。因此凡事反躬自省,自己的內心到底起了什麼變化?是隨著智慧還是愚昧去反應?學到了什麼?心智提昇了嗎?重要的是如何從中獲得智慧和邁向解脫,「活到老、學到老」,這句話說得非常好。世間無常,並不是消極地不必去奮鬥;無常表示一切未定,充滿了希望與創造的機會。一個人若不願虛度此生,唯有開發智慧。智慧是生命的樞紐,人生的語默動靜、應對進退,行住坐臥若全都能隨著智慧而運轉,則不但當下安寧自在,終而了脫生死。不管我們願意承認與否,今生來到人間,就是來學習的歷程,生活的甘與苦都是珍貴的功課。既來之則學之,別到人間白走一回,活到老學到老,盡其可能地學習如何增長心智。等到命終那一天,打起經驗的包袱,邁向新生,自己應該滿意一生所學的。

生死之緣起
  業與果報→依業而有的輪迴
  業的本質:是身心的活動所引起的勢用,業力的引發是由思心所起審慮、決定,然後再依身、語而引發,而有招感果報的潛在能力。舉凡身、口、意種種的活動,有一種招感未來果報的潛在能力;這種潛在的能力,就是「業」。
  果報:由業力所招感的「果報」,業的潛能是一直存在的,即使經過百千萬劫,業力仍不失壞。只要因緣和合,業力就會招致果報。已作不失、未作不得。

  然而,並不是一造業,就會立刻感果。從造業到感果,需要一段時間,不過這時間有長、有短。有的這一生造業,當生就感果,這叫做「現報」;有的是今生造業,來世才受報,這稱為「生報」;有的是今生造業,隔一生或多生才受報,稱為「後報」。不過造業,也要種種的助緣才會結果,這個助緣是什麼呢?就是煩惱。如果我們把煩惱斷盡了,因緣不具足,惡果也是不會成熟的。所以,修行的重點,不是在消滅這苦報身,而是不要造惡業,最重要的,是要斷除煩惱!

  從前生到後生之相續:在不斷的身心活動中,有無數的業力增長或消滅,由於這些業力的性質不同,彼此相攝、相拒,相克制、相融和,成為有情內在極複雜的潛能。在一期的生命中,有其特別的業力──命根,而這期生命完結後,由於「後有愛」的熏發,當中占有優勢的另一系類業起來重新發展,和合新的身心,成為又一有情。

  佛教緣起的業感論,沒有輪迴主體的神我,沒有身心以外的業力,僅是依於因果法則而從業受果;如流水,波波相次,如燈炷的燄燄相續一樣。所以自力創造非他力,機會均等非特殊,前途光明非絕望,善惡有報非懷疑。
  
生死之本-無明與愛
  佛告諸比丘:「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不知苦之本際。……譬如狗子繫柱,彼繫不斷,長夜繞柱,輪迴而轉。」《雜阿含266經》卷十(T02,69b5~18)

云何無明。謂過去煩惱位,過去世無始之煩惱也。「真義心當生,常能為障礙,俱行一切分,謂不共無明」。無明,蒙蔽、障礙了我們通達真實義的智慧;無明,是一切煩惱的通性,如《般若經》說:「諸法無所有,如是有;如是無所有,愚夫不知,名為無明」。一切法是本無自性的,是從緣而現為這樣的。這樣從緣而有,其實是無所有─空的真相;如不能了達,就是無明。眾生在見聞覺知中,直覺的感到一一法本來如此,確實如此。既不能直覺到緣有,更不知性空。這種直覺的實在感,就是眾生的生死根源─無明。於業果、諦,無智為性。此有二種。一者俱生,二者分別。無明─前際生死根本;具有發業功能。

  諸愚痴者,要先愚於所應知事,次即於彼發起邪行。
  云何行。謂過去業位。依過去世煩惱而作之善惡行業也。行是造作遷流的意思,指依無明而起的身心活動。約性質說,有罪行、福行、不動行;約所依說,有身行、語行、意行。身心動作及引起的動力(業),名為行。行是業的別名。行業,不是別的,只是與愛相應的,思心所發動的行為。過去世煩惱而作之善惡行業是「無明所覆」,「愛結所繫」,無明屬於知,是認識上的錯亂;愛屬情意,是行為上的染著。由邪行故,令心顛倒。有了這兩大因緣,眾生就感到了「有識身」──眾生自體,而「相續」的流轉生死。這也就是無明為父,貪愛為母,和合而生生死眾生的意思。
  
  云何識。謂續生心及彼助伴。依過去世之業而受現世受胎。心顛倒故,結生相續。識是現在這一生的開始。當父精母血結合時,有識的剎那現起,因而結成有心識作用的新生命。這種有識結生的新生命,從何而來呢?這是從前生的業種所引發的;業就是行支。當前一生死亡時,雖然身心崩潰了,但是過去所造作的業能,並未消失;等到因緣和合,就隨著業力善惡的不同,而得或苦或樂的果報體,成為一新的個體,新的生命。行業的感果,是離開不了煩惱的發業與潤生的,無明就是煩惱,是以我、我所見為攝導的煩惱總名。這樣,由於過去世的煩惱──無明,有過去世的業──行;從過去世的煩惱與行業,才有現生的生命開始──識。從無明而行而識,說明了從過去到現在的生死歷程。識,是一期生命的開始。有些經典,從識支說起。這因為,推求現實的身心活動,到達識的結生相續階段,已到了生死業報識的核心。後代唯識學者,以異熟的阿賴耶識為中心,來說明生死雜染的一切,可說是吻合佛意的。
  
  云何名色。謂結生已未起眼等四種色根。六處未滿中間五位。謂羯剌藍、頞部曇。閉尸。鍵南。缽羅奢佉。是名色位。在胎中心身漸發育之位也。名者心法,心法不能以體示之,但以名詮之,故謂為名。色者即眼等之身。「緣」此結生的「識」,就「有名色」支的生起。名是心理的,色是生理(物理)的。由於識的結生,身心就開始發展。照經上說:不但因識而有名色,也因名色而有識。這意思是說:我們的一切身心活動,是要依於有取識(唯識學中叫作阿陀那識)的攝取而存在。反之,也因為身心的活動,有取識才能存在。正像沒有領袖,就不可能有群眾的組織活動;如果沒有群眾,領袖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但在十二緣起支中,著重在識緣名色。應解說為:名色是精血和合以後,還是肉團的階段。

生相續故.諸根圓滿
  云何六處。謂已起四色根。六處已滿即缽羅奢佉位。「從」此名色而進一步的開展,胎兒漸長,有眼、耳等的差別,六根相現,尚未能與觸作所依止,六根具足這已到了形成人體型態的階段即將出胎之位也。
根圓滿故.二受用境

  云何觸。謂眼等根雖能與觸作所依止。而未了知苦樂差別。亦未能避諸損害緣。觸火、觸刀、食毒、食糞。食婬具愛,猶未現行是觸位。等到胎兒出生,零至兩歲間(口腔期),與境相觸,引起身心的活動,名觸。對於事物未識別苦樂,但欲觸物之位也。胎中雖有眼耳等根,還不能見色聞聲等。一到出了胎,從此六「根」開始了與六塵「境」界「相」關「涉」的活動,根境相觸而起一般的認識,叫做「觸」。根境識三者,因觸而和合,也可說因三者的和合而有觸。

  認識開始,就到了重要的關頭。在觸對境界時,首先發生了合意的,或不合意的,或非合意不合意的反應,這叫可意觸,不可意觸,俱非觸。不幸得很,眾生的認識,是不離無明蒙蔽的──「無明相應觸」。所以觸對境界後,就會依自我中心的執取,起種種複雜心理,造種種善惡行為;生死輪迴,是不能避免的了。佛所以教誡弟子,要「守護根門」。在根境相觸時,如有智慧的觀照,就稱為「明相應觸」,那就能從此透出,裂破十二緣起的連鎖。

  云何受。受是領納。嬰兒漸大,受用受學,兩歲以後漸對事物識別苦樂,而感受苦樂等之位也,名受。謂能別苦樂。亦能避損害緣。不觸火觸刀不食毒食糞。雖已起食愛而未起婬及具愛。是受位。「從觸」的可意或不可意,當下就能「生於受」。可意的,起喜受樂受;不可意的,起苦受憂受;非可意不可意的,就起捨受。如有智慧而正念現前的,就不起味著,不為情感的苦樂所惑亂;否則就危險了。受用境故,若耽著,若希求。

  云何愛。謂雖已起食愛婬愛(十二歲以後到成人,性欲發動,而開始男女的染愛,名愛。)及資具愛。生種種強盛愛欲之位,而未為此四方追求不辭勞倦,是愛位。沒有正念正知的,都是依「緣」而苦而樂的「受」味,生「起」深深的「愛」著:愛著自我,愛著境界。這時以主動的姿態,對生命與塵世,傾向愛戀而作不得主。此後,只有愈陷愈深,無法自拔。上面從識的結生,說明了身心的開展過程,以及對境而引起內心的活動情況。觸是認識的,受是情感的,愛以下是意志的活動。愛──後際生死根本;具有潤生功能。

  愛是煩惱:自體愛→愛著色心和合的有情自體。境界愛→因我愛的活動,必然愛著於境界(我所)。
約時間說(四愛):
1.愛──染著現在有的自體愛。
2.後有愛──渴求未來永存的自體愛。
3.貪喜俱行愛──現在已得的境界愛。
4.彼彼喜樂愛──未來欲得的境界愛。

由希求故.於方覓時煩惱滋長
  云何取。到了壯年,為了生活,為了事業,爭名爭利爭權,追求外在的一切,佔有他,支配他,名取。取是攝取其它屬於自己,所以有攝它為自體,與執取不失(持)的意思,成人以後愛欲愈盛,馳驅諸境取求所欲之位也。
  謂由三愛食愛、婬愛、資具愛,四方追求。雖涉多危險而不辭勞倦。然未為後有起善惡業。是取位。內心有了「愛」染,愛心的「增」強,就進展到「名」為「取」。

  取有四:執取自我,叫我語取。一般的追求五欲,叫欲取。而宗教與哲學家,不是執取種種錯誤的見解─見取;就是執取種種無意義的戒條,苦行──戒禁取。這是從愛染生命與塵世,進而作思想的或行為的取著,造成世間一切苦難的結局。

  煩惱滋長故,發起後有愛非愛業。
  十二緣起中,也特別著重愛與取。在生死流轉中,愛可說是生死的動力。假使只說貪欲、淫欲、五欲,那是欲界的貪;若說貪、染、著,就通於三界了。貪與瞋,看來是敵對的,其實,為了愛著自己的生命及世間的境界,被自體與境界二愛所繫縛;假使愛之不得,就生起瞋恨,瞋恨不過是為了要達到愛的目的而引起的行動。所以緣起論中,特重貪欲。

  云何有。謂追求時亦為後有起善惡業,在愛取的活動中,造成或善或惡的種種業,成為未來新生命的潛力,名有。依愛取之煩惱,作種種之業,定當來之果位也。有者業也,業能有當來之果,故名為有。愛與取,正是依著煩惱而有的一切活動。「因」此煩惱的活動,就起「集」成「後有」的業種。這在十二支中,叫有支。有,是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就是三界的生命自體。但這裡所說的不是現實生命的存在(有),而是能起後世生命的業力,也可說是未來生命的潛在。由所起業滋長力故,於五趣生死中苦果生。有了這未來生命的潛在。那麼現生死了以後,未來識又會結「生」。生了,就不能不「老」不「死」。生老死「相隨」而來,便是未來生死相續的簡說。

  云何生。謂依現生的煩惱發業(即現在識位),依現在之業於未來受生之位名生位。即因業力而又有未來新生命的開始,名生。苦果生已,有老死等苦。老死是由生而來的,生起了就不能不死;所以生不足喜,死也不足憂。可見想長生不死或永生不滅,是永遠不可能的。

  云何老死。謂即現在名色六處觸受位。在未來時名老死位。謂內身變異,所引老死苦;及境界變異,所引憂歎、苦、熱惱之苦。生了,無論如何,跟著來的是老是死。這樣在生死過程中,因果鉤引,展轉相生,充滿了憂慮、悲哀、苦痛、熱惱。生死相續,只是無限苦惱的大集合而已!「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這不就是「五陰熾盛苦」的說明嗎?有支之前有愛、取二支,這是惑、業,是集諦,是追尋有、生、老、死等痛苦的來源而發現的,它是引發五陰的原動力。

緣起甚深
  十二支為何名為緣起呢?經上說:「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簡單說:緣起就是因此而有彼的意思,緣起的法則,說明諸法是互相依侍而有的。有此法的存在,才有彼法的存在,有此法的生起,才有彼法的生起。世間一切因果法的存在,都是這樣的。若問為什麼有老死?答案是由於有生。凡是有生的,就必然有老死,雖然壽命長短不一,死的情形各殊,然死的結果一樣。我們見事物的存在,不過因某些條件在保持均衡狀態罷了,條件若是變遷了,事物即不能存在。有生必有死,生又是從何而有的呢?佛說:有緣生。有,即是已有當生果法的功能,如黃豆有發芽長葉開花結果等功能,近於常人所說的潛能,有生起的潛能,即有果生,無即不生,故推求所以有生的結論,是有緣生。如此一層層地推求觀察,達到無始以來的無明。無明即沒有智慧,即障礙智慧通達真理的愚痴,執一切法有自性。這種晦昧的心識,是一切錯誤的根本,愛取等煩惱都可以包括在內。但這不是說推至無明,我們的生命就到盡頭。有生死身,所以有無明的活動,所以無始來的無明招感生死,依生死身而又起無明,如環的無端。此是流轉生死的十二過程,生死流轉,即是如此。佛菩薩等解脫生死苦已,就在了知十二緣起的法則,「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把握其流轉的原因,才能轉變他。

  此緣起法也可說是事實,如老死、生、有等都是事實的現象,然緣起法重在說明諸法的彼此依存性,前後程序性,即重於因果的理性。這種理性,是一切法的必然法則,如生緣老死,生與老死之間,有一種不變不移的必然關係,佛在複雜的現象中,把握它彼此與前後的必然法則,於是對流轉的雜染法與還滅的清淨法,能正確的悟解它,進而改善它。緣起的意義很深,所以佛對多聞第一的阿難說「緣起甚深」。「佛說」緣起,因隨機不同,所以有不同的開示。如說集與苦,也是緣起。或說三支:煩惱、業、苦。從煩惱起業,由業感苦果,又依苦果而生起煩惱。或說五支,這《阿含經》中常見的就是:愛、取、有、生、老病死。或說十支是: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病死。識,是一期生命的開始。有些經典,從識支說起。這因為,推求現實的身心活動,到達識的結生相續階段,已到了生死業報識的核心。後代唯識學者,以異熟的阿賴耶識為中心,來說明生死雜染的一切,可說是吻合佛意的。

  「十二支」說,只是說得更完備些,成為佛教緣起說的典型而已。有情的生死流轉,即在這十二支的發展過程中推移。這十二支,約為三節:

  一、愛、取、有、生、老死五支,側重於「逐物流轉」的緣起觀。有情都要「老死」,老死是由生而來的,生起了即不能不死;有情為什麼會生起呢?即由於「有」。有指過去業力所規定的存在體,三有或五有。既有業感存在體,即不能不生起,如種子得到水、土、溫度等緣力,即不能不萌芽一樣。何以會有?這原因是「取」─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取是攝持追求的,由內心執取自我,所以在家人執取五欲,出家者又執取種種錯誤的見解,與毫無意義的戒禁。人類所以執取趨求,又由於「愛」。這即是有情的特性,染著自體與境界,染著過去與未來。因為愛染一切,所以執取趨求,引起業果,不得不生,不得不死。從愛到老死的五支,說明了苦與集的主要意義。

二、識、名色、六處、觸、受五支,是在逐物流轉的緣起觀中,進求他的因緣,達到「觸境繫心」的緣起。有情的染愛,不是無因的,由於苦、樂、憂、喜等情緒的領「受」,所以引發染愛。染愛不但是愛著喜樂的,凡是感情掀動而不得不愛,不得不瞋,戀著而難以放下的一切都是。論到情緒的領受,即知由於(六)根的取境、發識,因三者和合而起的識「觸」。沒有觸,反應對象而起的領受,也即不生。這十二支中的觸,專指與無明相應的觸。這樣,即是不能沒有「六處」的。六處即有情自體,這又從「名色」而有。名色是嬰胎初凝,還沒有完成眼等六根的階段。這名色要有「識」的執持,才能不壞而增長;此識也要依託名色,才能發生作用。所以不但識緣名色,名色也緣識,到達色心交感,相依互存的緣起。如《雜阿含》(卷12‧288經)說:「譬如三蘆,立於空地,輾轉相依而得豎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輾轉相依而得豎立。識緣名色,亦復如是,輾轉相依而得生長」。從識到受,說明現實身心的活動過程,不是說明生死流轉的根源。

三、進一步說:無明緣行,行緣識。這一期生命中的情識─「有識之身」,即有識的有情的發展,即是生。所以識依於行的「行」,即是愛俱思所引發的身行、語行、意行,也等於愛取所起的有。「無明」也等於無明觸相應的愛等煩惱。由於無明的矇昧,愛的染著,生死識身即不斷的相續,不斷地流轉於生死苦海。苦因、苦果,一切在沒奈何的苦迫中,成為「純大苦聚」,這即是有情的一切。 從緣起而緣生,約流轉門說,有兩個重要的意思不可不知。一、無明緣行到生緣老死,好像有時間前後的,但這不是直線的前後,螺旋式的前後,是如環無端的前後。經中說此十二支,主要即說明惑、業、苦三:惑是煩惱,業是身口意三業。由惑業而引生苦果,依苦果而又起煩惱,又造業,又要招感苦果,惑業苦三者是這樣的流轉無端,故說生死是無始的,有情一直在這惑、業、苦的軌道上走。人世間的相續流轉,有前後的因果相生,卻又找不到始終。像時鐘一樣,一點鐘,二點鐘,明明有前後性,而從一到十二,十二又到一,也不知從何處開始。佛在這環形的因果相續中,悟到了因果間的迴環性,所以說生死無始。故因與果,是前後必然而又無始終的。如十二支作直線式的理解,那因更有因,果還有果,非尋出始終不可。佛說「生死無始」,掃盡了創造的神話,一元進化等謬說。

二、依緣起而有的緣生,佛法是在彼此關涉的和合中,前後相續的演變中去體會的。這是組織的、流動的因果觀。這和合相續中的因果必然程序,與一般所說的──從豆生豆、從瓜生瓜的因果不同,佛沒有說無明緣生無明,而說無明為緣行。如人的構造是很複雜的:生理方面,有眼、耳等的差別;心理方面,有貪、瞋、痴等。人是眾緣和合成的,在這和合的相續中,觀察前後因果的必然關係,所以說為十二支。如由父精母血的和合而起情識的活動;由識能執取名色;名色能漸漸生長,發展到六處完成;有了六處,就有六觸,不過在胎中的觸相還不大明顯,等到出生與外界的五塵相觸,這才有顯著的識觸。因此,古人傳說緣起因果,是「約位」說的,這就是在和合相續的一一階段上說,名色階段也有識,六處中也有名色,每一階段都可以有(不一定有)其他的。不過從一一階段的重心、特色不同,分作多少階段。這不過依人生和合相續發展中──佛法本來是依人而立的去說明不同的階段罷了。知道了這一點,佛法的因果觀,才會契合於組織的、流動的,即無常、無我的;否則容易流為庸俗的自性因果。

  什麼是修行,首先要學習佛法認知真理,打破過去的成見,認清自己的不足,到勝解真理,毫不動搖的地步,而成為自己的思想、知見,並依此導引思惟模式,進而自我突破,改善身口行為,乃至積之成習,習而成性。

  然而千年沈痾,非一日之能濟,無始劫來的無明亦復如是,千萬不要好高騖遠,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修行這條路非常漫長,不是說你想怎樣,馬上就可以怎麼樣,唯有依於對佛法的信願及道次地,相信修學佛法是我唯一的選擇,我沒有第二條路可走。因此按部就班地,努力充實自己,積聚資糧,去除障礙,改造自己(修),朝著自己規劃的目標邁進(行)。雖有遠大的目標,但理想與現實的差距越小越好,所以一定要老實的面對自己,對自己要有耐心,失敗就承認失敗,因為初發心,一定會有失敗,但要從失敗中成長,避免犯同樣錯誤。至於外面環境影響我的,要觀一切是因緣和合,「事來則應,事過便休」,若操之在人,做不了主,凡是我不能去改變的,跟我修行沒有關的,就隨他去吧!

  就是這樣的累積,我今生做多少算多少,腳踏實地去用功,只問耕耘,做到那兒,那兒就算完成。

  從「知道」到「行動」是段遙遠的距離,但臨命終時不會問我們讀了多少、知道多少,而是看我們做了多少,與真理相應的智慧不會毫無因緣地自然現前,而是由聞思修的實踐中慢慢培養出來的。

  莫到人間白走一回。除了修學佛法,你還有什麼願沒滿?千萬不要虛度這暇滿難得的人生!

  如何正知正念?隨時觀察自己的行為、語言、心態、思想;尤其是碰到引發自己情緒的境界時,最好先藉由調勻呼吸而氣和心平,或轉移所緣,千萬不要立刻做出情緒反應,最好先遠離這個境界,看看這個因緣能令我得到什麼?如何藉此而增長智慧?

  最起碼一是不會傷害任何人,包括自己。觀一切無我、無我所,一切法畢竟空,不受第二箭,就不會傷害自己;而不能善觀緣起,必因境界之順違,而起貪瞋煩惱,想要改變外境,其實首先就傷害了自己。二是不但隨緣了業,不再造新殃,反而因此能增長自己的經驗與智慧。

  眼前一切都是因緣和合剛剛好的,過去一切都已如過眼雲煙,而未來一切也不一定如我們所期待的,憧憬與憂慮都是多餘,顧戀與追悔更是不必要的。審慎、安祥,如實的接納現況,放下所有的對立、敵意、執著、貪求、擔心、憂慮、恐懼,心平氣和的活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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