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漢傳佛教的個人觀察

振冠法師

根據美國傳統(基督教)宗教系統,本地人從基督教背景,改信佛教,應運了本地宗教文化背景,從而在家佛教牧師(或禪師)系統逐步成形,目前在很大程度上形成了佛教在當地社會傳播的主流,並深遠地影響著美國此刻和未來佛教發展。

傳統亞州佛教僧團在美國的生存形態和空間,目前仍只保留在自身族群社區,依賴族群文化及宗教認同感存在。從美國本地的社會文化及宗教認同形態來觀察,未來可能面臨自身逐步枯萎的境地。

這裡,個人認爲:所有認爲可以通過自身堅持,或花錢蓋寺以強調自身宗教、文化,藉以改變本地人的宗教文化意識,都是不實際和危險的「幻想」。

事實上,目前在美國,漢傳佛教團體單筆花數以千萬美元,建造的漢傳佛教大型寺院,從東部、中部、西部皆有之,且可圈可點的,東岸有莊嚴寺,南部有玉佛寺菩提中心,西岸有萬佛城,佛光山西來寺,泓星寺,圓融禪寺(尚未完工),法印寺等大寺(造價成本從幾千萬到千萬美元不等),這其中尚不包括例在建及計劃要建的大寺,及具有一定規模的中小型寺院。如果認爲,美國有了亞洲宮殿式的寺院,漢傳佛法,即可吸引本地人仰慕來學。那麽,我想時間將加劇這種「幻想」破滅後的沈痛。

而論傳統宗教建築,亞洲的宮殿式建築,雖讓人讚歎,但若以做爲宗教場所而言,美國人有自己對自身宗教建築的欣賞和認同。氣勢磅礴,歷史悠久,令人震撼的教堂在美國各地,也不少。

另外,從宗教文化背景來看,最後成形的還是「美國」佛教,如早年佛教從印度經中亞絲路進入中國,最後存活下來的不是「印度」佛教,也不是「中亞」(如阿富汗或新疆)的佛教,而是「中國」的佛教。同樣的,美國本地主流有自己的宗教及文化背景,我們不應心有「鄉愿」。

美國的漢傳佛教現狀和未來如何?雖不能確定,然答案可能已定:持續借助族群文化認同感存在、發展及服務華人社區。這一點,從觀察東南亞國家華人佛教團體(如從台灣,香港,馬來西亞,新加坡,印度尼西亞,菲律賓等華人佛教團體)在美模式,或可總結出些許經驗來。東南亞華人佛教團體,較內地佛教來美早三十年左右(如以1960年代初,知定法師從香港到夏威夷檀香山弘法記起,大陸僧人大概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陸續來美),現在在美,慘淡經營,不斷尋求在本地宗教及文化狹縫中圖存。

當然,到目前爲止,我也聽有些人說,漢傳佛教在美走不出去,是因爲自己對自身的「文化不自信」,只要自身有了文化自信,問題可解。這是不對的,起碼在我個人看來,文化自不自信,是甲方的問題,文化認不認同,才是乙方的選擇。又或有說,是語言的問題,或漢文經典英譯不全、不夠的問題,才造成目前漢傳佛教在美弘揚的格局。只要英文講好了,經典譯全了,就好了。

我想說的是,在美國華人的第一代和第二代中,中英文極好、上等好的人,如天上繁星,如恆河沙,多得數不來;而由中文佛教經典及各路大師、名師、上師、禪師著作,英譯出來的經典、書籍,壘起來,也有小須彌山那麽高。可見有待我們去發掘的問題,不在這些方面,而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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