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清涼月,常遊畢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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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長叡

二月九日半夜十一點多,院長打電話到學僧寮房,說:接到果慶法師通知,仁公在新店慈濟醫院剛剛往生;「精進專案」1啟動,趕緊連絡長旭師、如暘師,佈置場地、通知其他相關人員,準備隔天一大早(也就是幾小時後)要迎大體回福嚴。

由於此時正值學院放寒假期間,院內只有少數幾位師生輪值顧寮,大家全都動了起來,連夜將福嚴圖書館清空、佈置追思堂、準備相關細節,慈濟志工蔡堅印也在第一時間趕來幫忙,一直做到清晨五點多才去休息。不到一小時,大家就又出來準備迎接大體回院。智觀寺達觀長老尼、壹同寺如琳長老尼也都率領弟子眾等來到福嚴山門口,準備向 仁公接駕。

就在福嚴大殿一百○八響的叩鐘聲裡,仁公長老回到了他向來所愛護的福嚴。接下來一連七天,長老就在其學子們、福嚴師生與志工們的陪伴下,度過這段人生因緣最後的一程。

仁公長老民國八年出生於中國大陸,七歲出家,民國四十二年由香港來台,親近 印公導師。2民國六十一年,長老受邀前往美國弘化,去國懷鄉,在四十年後,在這人生的最後歸宿,選擇回到福嚴來落葉歸根,可見 長老對 導師、對福嚴,有著一份深重不移的情感。

據說 仁公長老很喜歡誦的偈頌是:「菩薩清涼月,常遊畢竟空,為償多劫願,浩蕩赴前程!」(美國印順導師基金會於 長老靈前獻花的題字,正是此一偈頌)。「菩薩清涼月」二句,出於《華嚴經》;後半偈「為償多劫願,浩蕩赴前程」想是仁老手筆。學僧特意查了字典,「償」字,有「實現;滿足」的語義。嘗試解讀這偈誦:「菩薩的心境,有如一輪清涼的明月,悠游於太虛空、畢竟空中;菩薩為了實現多生累劫的誓願,他正浩浩蕩蕩地奔赴前程!」

學僧以為,仁公長老之所以常誦此偈頌,應該是「夫子自況也」!

以「畢竟空」一詞,檢索「導師著作光碟」,恭錄幾則:

(1)《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頁726:

「『畢竟空』,是究竟的、徹底的空;菩薩安住空法中,是沒有一些些非空的。」

 

(2) 《中觀論頌講記》頁1:

「龍樹菩薩…正確的深入了(南方佛教所重的)一切法性空,於(北方佛教所重的)三世法相有,也有透闢的觀察…善巧的溝通了兩大流:『先分別諸法,後說畢竟空』。他是空有無礙的中觀者,南北方佛教的綜貫者,大小乘佛教的貫通者。這樣綜貫的佛法,當然是宏偉精深無比!」

 

(3)《般若經講記》頁170~171:

「觀自在菩薩可作兩說:

一、特別指補怛落迦的觀自在菩薩。

二、凡是能觀察真理、獲得痛苦解脫者,都名觀自在菩薩─本經[般若心經]指後者。

經上說:八地以上的菩薩,得色自在、心自在、智自在,為菩薩的觀自在者。然菩薩登地,通達真理,斷我法執,度生死苦,即可名觀自在。

就是勝解行者,能於畢竟空觀修習相應,也可以隨分得名觀自在了。」

 

仁公長老生平服膺 印公導師的人間佛教,觀察真理、通達真理,關懷人間,具備「常遊畢竟空」的胸懷與作略,自是人間「觀自在」!

二月十六日下午,在細雨薄霧中,福嚴佛學院四眾弟子等護送 仁公長老的大體到獅頭山勸化堂,沉靜地、肅穆地,化為裊裊清煙,翳入虛空之中。學僧隨眾坐著大巴士下山時,一個轉彎,回頭瞥見山路旁一株嫣紅的緋寒櫻,盛開在薄暮涼冷的空氣中,不由得想起方才荼毘儀軌中所唱「火焰化紅蓮」的字句。仁公長老跟 印公導師有著相同的志願-「願生生世世生於這苦難的人間,為人間的正覺之音而獻身!」聽師長說:「仁公長老生平最重視時間,絲毫不肯浪費時間。」具有這樣信念與習慣的人,相信應正在回到人間的路上,提起正念、兼程趕路著,這樣,長老要與有緣人們再見面,應該也不至於要等很久吧!且容學僧敬以心香一瓣,至誠向這位人間的大精進菩薩,頂禮、頂禮、再頂禮。

 

1.   案:福嚴院內,先前對 仁公長老往生後相關事宜之籌備,命名為「精進專案」。學僧揣測,取名「精進」大概是以「精進」二字,象徵 仁公長老堅毅、尊貴的人格特質吧。

2.   長老特別尊重善知識,長老自述:一直以來,皆在晚課迴向「印導師、演法師、續法師,我當盡未來際恭敬之、歸依之」,尊重禮敬善知識-這是我們應向 長老學習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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