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腳到卡弗里河源頭

菩提長老

2019年二月,一位來自班加羅爾、名叫納卡裘納的年輕人陪我行腳,我決定從印度卡納塔克邦寇達古區的馬迪卡利鎮走到塔拉卡弗里。這趟行腳全程約四十五公里(合三十英哩)。

二月七日,我們從班加羅爾坐火車到邁索爾,這段三個半小時的火車之旅非常輕鬆愉快。我們在邁索爾的大菩提兒童學校過夜,隔天二月八日,吃過午餐後,出發去寇達古區最大的馬迪卡利鎮;卡納塔克邦的一位比丘—菩提達塔法師,開車送我們去鎮上。這趟路花了大約三小時,途中我們下車到菩提達塔法師一位名叫拉馬希的男眾信徒開的老人之家休息。

到了馬迪卡利鎮後,菩提達塔法師送我們到巴查太太家,她是Satya Sai Baba的信徒,以前曾經幫忙邁索爾的大菩提兒童學校,因而結識學校的主任達馬羅加法師,她的丈夫是傑出的微生物學家,曾經獲得幾位國家總理和政府官員頒發的眾多國家大獎。當時他去帕特納參加會議,正在回程途中並不在家。我們在巴查太太的住家樓上公寓過夜。隔天二月九號,拉馬希來接我們,並開車帶我們參觀馬迪卡利鎮的一些風景區─艾比瀑布和布胥帕吉利水庫。 

二月十日星期天

我們想在天氣變熱前早點啟程,大清早還沒吃早餐就出門了。住在巴查太太家的親戚、一個年輕人也陪我們一起去。他是為了告訴我們從馬迪卡利鎮通往塔拉卡弗里的叉路怎麼走。我們到了塔拉卡弗里路之後,他就回巴查太太家,我和納卡裘納則自己走路前去。

巴查太太很好心幫我們準備了兩份香料拌飯和水果當早餐。我們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後,八點時決定停下來吃早餐。我們看到一所學校,心想這個地方應該很適合吃飯。因為是星期天,沒有人上課,但校園是開放的。有一對夫妻和兩個兒子住在學校的一個房間裡。我們後來得知這位女士是那所學校的老師,因為山崩失去了家園,學校的主管允許他們暫時住在這個房間裡。他們提供一塊墊子給我們坐下來吃早餐,又給我們一瓶水和幾條小香蕉。

吃完早餐後,我們在塔拉卡弗里路上朝阿帕葛拉村的方向繼續行腳。後來菩提達塔法師的信徒拉馬希開廂型車過來,帶我們去一個農家吃午餐和過夜。這跟我原來的計劃不同,我們本想吃過午餐後,休息一下,等到溫度稍降之後就繼續行腳。我不想一整個下午都待在同一個地方。但因為這是拉馬希自己安排的,基於禮貌,我只好接受他的好意。

車子開了五公里後,我們離開大馬路,轉入一條路邊的叉路,然後是下坡路,有的地方有鋪柏油,有的是石子路,有的是泥土路。這條路的盡頭就是這處農家了。他們主要是栽種咖啡,但也有一小塊稻田,草原上還有幾隻母牛在吃草。這個家中住了一對夫婦和一雙兒女,兒子十六歲,正在唸高中,女兒可能是二十歲,已經唸完高中,正在附近的城鎮工作。另一個女兒在某個城市的大學裡念商業科。

我們大概是早上十點半抵達,這家人幫我們準備的簡餐有白飯、番茄和洋蔥咖哩,還有一盤乳酪料理。房子是老式的農舍,看起來過去曾經輝煌富裕過,如今已沒落,狀況很差。只有最簡單的傢俱,幾張不太牢固的床鋪、木椅和簡易的木桌。農舍的格局像一座迷宮,我必須記得從哪裡右轉才能回到我們住的房間。泥土地面上布滿灰塵,唯一的電器是幾盞小電燈,晚上的電力還斷斷續續的。廁所是戶外的公用蹲式馬桶。然而,儘管看似貧困,這戶人家的主人似乎是很虔誠傳統的印度農人,誠實、純樸又謙恭。

晚上天黑時,我應他們的要求,為這家人舉行了一場簡短的祈福儀式,念誦禮敬三寶的禱詞、《慈經》和《吉祥勝利偈》。因為他們不是佛教徒,所以我沒有給他們唸三皈依和五戒。只是帶他們做簡短的慈心靜坐,由納卡裘納翻譯成印度的坎那達語。以某種程度來說有點諷刺,因為幾天後納卡裘納才告訴我說,那個家庭的父親當天下午剛去參加一個用獻祭公雞給本地女神的印度教禮拜。 

二月十一日星期一

早上四點半起床後,我打坐一個小時,然後做早課。出發繼續行腳之前,招待我們的主人請我們喝甜紅茶,又給我們準備了兩個便當在路上當早餐。這家人的父親送我們到當地的叉路口後獨自返回。我們繼續走到大馬路,全程可能是三到四公里。

走了一小時後,八點鐘時,我們看到一所學校,於是決定在那裡吃早餐。我們穿過校園,坐在通往一些教室的徒步道旁平滑的石頭上。那家人給我們的便當是香料調味麥片,麥片的量很多,我只能吃一半,但納卡裘納把他那一份全部吃完了。

吃完早餐後,我們繼續行腳。這裡的鄉村農園大多栽種咖啡,有少數田地會種椰子樹和香蕉樹。偶爾會看到幾間房子的聚落和由幾間店面組成的小村子。剛開始這些景緻顯得賞心悅目,但隔一陣子之後,看到一座又一座的咖啡園就變得很無趣了。

原本拉馬希要幫我們安排午餐,但他打電話告訴納卡裘納說,他那天很忙,沒空幫我們聯絡提供午餐的人。我並不擔心,因為我帶了我的缽,知道我隨時可以到附近托缽乞食。我們離開班加羅爾之前,一位比丘幫我準備了一張大字報,上面寫著:「佛教比丘托缽乞食,我只接受食物,不乞金錢。祝福大家。」我可以站在其中一戶民宅前面,舉起這個字報,納卡裘納會在那些住家前面搖鈴。

結果這一次我不需要四處托缽乞食。我們走了一段路,準備停下來休息時,一輛摩托車經過我們身旁,然後慢慢減速停在我們前面。等我們走過去時,那位機車騎士脫下安全帽,自我介紹說,他是附近大學(入學前課程)的經濟學講師。他說昨天就在路上見過我們,覺得很好奇,不知道我們在做什麼。納卡裘納用印度的坎那達語跟他解釋說,我們要行腳到卡弗里河的源頭。

這位迪瓦卡先生主動提議要幫我們安排午餐,他叫我們在這條路上繼續往前走約兩公里後會看到一所農民銀行,然後再走一小段路,就會看到一棟正在施工的建築,過了那裡之後會看到路邊的另一棟房子,那裡就是我們要吃午餐的地方。

我本以為他是指引我們去他自己的家,結果是我弄錯了。這戶人家的主人是迪瓦卡先生一位學生的父親,他們兩人後來因此成為朋友。這位老先生是栽種咖啡園的農民,跟他的妻子、兒子和媳婦一起住在這裡。他兒子出門工作了,但其他三位大人,加上他的孫女都在家。他告訴我們,由於去年夏天豪雨成災,他們損失了百分之七十的咖啡作物。

這戶人家給我和納卡裘納準備了簡單又美味的午餐,有白飯、咖哩蔬菜、醬瓜和印度烤餅;還準備了一個房間讓我飯後午休。從我這次行腳的經驗看來,在這個鄉下大部份人的主食都是白飯和一盤咖哩料理和一些醬菜,外加一些小香蕉或其他水果當甜點。

休息一會兒和坐一節靜坐之後,我走到客廳,他們請我們喝咖啡。這時天氣已經沒那麼熱了,我把這家人的成員叫過來,為他們祈福,拍完幾張照片後,我們就繼續行腳。

我們來到一個名叫做茄仁班的城鎮時,遇到迪瓦卡和他一位從印度軍隊退役的上尉朋友坐在卡車上。他們幫我們安排了晚上住宿的地方,又提議要開車送我們一程,但我拒絕了,因為我的目的就是要行腳。我們說會在五公里外的路上跟他們會合,他們說會在過了丹塔大飯店那裡等我們。

我們繼續行腳。這個區域大部分以咖啡園為主,但有一次路面右邊鄰近低地山谷的峭壁,讓我們看到遠方壯觀的山脈。下面的山谷裡布滿一塊塊的稻田,看了單調無止盡的咖啡園後,這片稻田令人覺得耳目一新。

沿著這條路往前走,我們來到一間乾淨的、名叫日岩(Sunrock)的咖啡和香料店,由一位年輕女子經營。她帶著美麗燦爛的笑容招呼我們,有兩個穿綠色和金色校服的小女生跟在她身邊。這位女士看起來很年輕,我還以為這兩個女孩是她妹妹,但其實是她女兒。大女兒看起來大約十四歲,小女兒約十歲。這樣算來,這間店的老闆應該是三十幾歲左右。她請我們喝茶和咖啡,跟我們說,這間店是她一個月前一月十四日新開的,還說她是瑜珈老師。我幫她們唸誦祈福的經文後,她說她認得經文中的幾個字,那些字在坎那達語中也能找到(其實坎那達語是從梵文中吸收了這些字,因此跟巴利文也能相應)。

我們繼續行腳,經過正在施工的丹塔大飯店;等完成之後,我相信應該會是一間五星級的飯店。過了飯店我們就見到迪瓦卡先生和那位退役上尉,還有上尉的表哥,也是退役軍官。我們剛到那裡,一輛巴士就靠站,迪瓦卡先生跑去搭巴士,留下這對表兄弟招待我們。他們開車載我們到給我們過夜的一間平房。這是離大馬路兩公里外的一間咖啡園民宿,是一間保養良好的房子,即使對西方觀光客或中產階級的印度旅行者來說,這些也算是標準配備的套房。民宿裡有附傢俱的客廳,一個兩張床的大房間。衛浴間有自來水和兩個馬桶:一個印度式的蹲式馬桶,另一種是西式的坐式馬桶。 

二月十二日星期二

今天早上沒有人幫我們準備早餐,因此我得出去托缽乞食。我們七點半出發,沿著通往平房的這條小路往前走。這個地區有咖啡園、灌木叢和看似古老的大片樹林。來到大馬路後,我們走了大約半小時,到了八點十五分,我決定托缽乞食的時間到了,於是我拿出坎那達語的大字報和鐘鈴交給納卡裘納,自己則走到路邊,把僧袍捲成托缽乞食時的正式規格。等我回到納卡裘納身邊時,一輛車停下來,上尉的表哥拿著幾袋食物從車裡走出來,放進我的碗裡,然後回到車上,開車走了。

接下來,我站在幾棟房子外面,手上拿著缽,雙目低垂,納卡裘納在我身後搖鈴。鈴聲沒有引起這個住戶的注意,可能是因為他們都忙著做自己的事情沒聽到。到了下一家時,一位男子站在自家的園子裡看到我們,他呼叫他太太,然後她拿出幾塊印度烤餅放到我的缽裡。

過馬路之後,我看到一位男子站在他家的園子裡,一個女人在陽台上幫十二歲的女兒編辮子,這個小女孩也跟咖啡店老闆的女兒一樣穿綠色和金色的校服。納卡裘納用坎那達語跟他們聊了幾句。那位女士問我們是否願意接受牛奶,我婉拒了,因為我早上不習慣喝牛奶,於是她走進屋裡拿出兩塊印度烤餅和咖哩配料。我正要收下食物放進缽裡時,她卻邀我們到陽台上,建議我們在那裡吃早餐。等我們走近時,她情緒激動地(透過翻譯)對我說:「我父母已經不在了,可是當我見到你時,卻感覺爸媽仍在我身邊。」她以非常虔誠的心供養我們,接著又請我們吃第二份印度烤餅和咖哩沾醬。

她告訴我們,她女兒今天要參加期末考,所以我們到他們的客廳,為他們三人祈福。她也告訴我們,今天這種場合對她來說是很難得的機遇,每次其他的修行僧來她家時,都只要求金錢,甚至還抱怨她給的錢太少。不過她很高興,我不收錢,只接受食物。

從她跟納卡裘納的談話中顯示,她得了癌症,必須定期去卡羅拉市做化療。我聽了非常難過,她似乎是個善良、慷慨又虔誠的女士,我想像如果她死於癌症的話,這對她的家庭會造成什麼樣的衝擊。我又幫她唸誦祈福經文,內心深深希望,她布施的功德能讓她身體健康起來,並化解引起癌症的惡業。

離開她家後,我們繼續在塔拉卡弗里路上行腳,途中停下來休息幾次。納卡裘納打了好幾通電話給迪瓦卡先生,想知道他提議幫我們安排當日午餐的結果如何,不過在電話上一直沒聯絡上他。他試了最後一次,還是打不通。結果我們往前面的路邊一看,原來迪瓦卡先生就站在路邊一個小攤位旁等我們。他執教的大學就在這條路上約一百公尺處:周弗利大學前教育學校(Sri Chauveri Pre-university College)。這所學校裡有十一和十二年級的學生,全都是準備考大學的學生。

迪瓦卡先生在小攤上買了乳酸飲料給我們,然後用車子載我們去政府檢驗所的平房吃午餐,他自己則回學校去。在這間平房裡,我終於可以洗澡和洗髒衣服了。太陽又大又熱,我可以把衣服晾在屋外,估計一小時後就會乾了。吃完飯後,我們在屋裡休息到下午四點,然後繼續行腳。

我們在大馬路上走不到一百公尺,一輛車就在我們身旁停下來,原來是菩提達塔法師、拉馬希和菩提達塔法師的另外兩位信徒。我們把行李袋放進他們的車裡,然後繼續走到巴加曼達拉,這是上山到塔拉卡弗里源頭前的最後一個大城鎮。菩提達塔法師下車跟我們一起走,拉馬希和另一名男子坐在車裡,還有一個男的下車在路上幫我們拍照。司機和拉馬希則開車到巴加曼達拉那裡等我們進城。

在巴加曼達拉鎮,我們看到卡弗里河開始往下流向平原的上游區。這裡仍是狹窄的溪流,我們也去參觀了巴甘德希瓦拉寺。根據卡納塔克邦網站Karnataka.com的描述如下:

這座寺廟呈現卡羅拉的建築風格,主要供奉濕婆神。此地是根據住在這裡的巴甘達.瑪哈希尊者(Sri Bhaganda Maharshi )命名的,他和他的徒弟曾住在這裡。由於他的虔誠苦修,感動了濕婆神降福。濕婆神賜福於他,因此巴甘達.瑪哈希建了這座濕婆神像,這座寺廟因此得名。廟中供奉的主要天神是濕婆神,但也供奉毗濕奴神、象頭神和室建陀戰神的神龕。據說沾到三河匯流處的聖水是很吉祥的,因此在吉祥節這天會有成千上萬的信徒湧進廟裡拜拜,通常是每年的十月十八日,很多人也會為他們過世的親友舉行最終的儀式。 

短暫參觀完這座神廟之後,我們去馬由拉飯店休息,然後繼續朝塔拉卡弗里行腳。從巴加曼達拉到塔拉卡弗里的距離是八公里,他們已幫我們安排在半山腰的一個地方住宿。到了傍晚,太陽開始下山,塔拉卡弗在山頂上。我們繼續往前走時,上山的這段路變得越來越陡峭,越來越難行,幸好有車子幫我們載運行李,他們的車子也陪我們慢慢前進。

我們幾乎一離開巴加曼達拉開始往山上走時,地勢就產生劇烈的變化,從咖啡園和椰子樹林變成荒野叢林,一大片的樹林和四處蔓生的灌木叢。四面八方群山圍繞,十分壯觀。

我們爬山時,我聽到後面傳來一陣騷動,看到納卡裘納跑下山。我轉身後發現菩提達塔法師坐在地上扭動。他的信徒圍在他身旁,幫他按摩雙腿。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心臟病發作,不過他說是小腿抽筋。他的信徒幫他按摩小腿,又在腿上淋水。休息一會兒之後,他站起來說已經沒事了。雖然我們勸他坐車,但他堅稱可以自己走,我們就隨順他的心意。可是走不到五十公尺,他又倒下了,他的信徒又幫他按摩小腿和淋水。這一次休息完之後,他就坐車上山了。

夜幕降臨時,我們來到了目的地,庫格綠香料和咖啡店,離塔拉卡弗里山頂約四公里。店老闆提供我們一些飲食,然後帶我和納卡裘納到店面樓上的公寓過夜。 

二月十三日星期三

店主請我們吃美味可口的香料麥片、蔬菜咖哩和咖哩湯圓當早餐。吃完早餐後,我和納卡裘納繼續往山上走。我們要走大約四公里到塔拉卡弗里,但越往上走,山路越來越彎曲陡峭。每次轉彎都會看到越來越精采壯觀的鄉野景緻,遠方有西部梯形山脈,每座山宛如連綿的海浪般層層疊疊。從遠處望去,群山看起來像藍色、紫色和灰色。

沿途幾次短暫休息之後,我們打起精神,繞過最後一個彎路,終於看到塔拉卡弗里寺廟群的建築。因為卡弗里河被視為聖河,它的源頭也被認為是女神和卡弗里希瓦利尊者(Sri Kaverishwari)的居所,因此寺廟群都沿著河流源頭四周發展。寺廟群建築右邊約在入口下方一百公尺處,我們又看到另一座看起來像寺廟的地方。

納卡裘納建議我們第一站先去那裡,我猜他只是想找我們今晚要住宿的資料。我們走近那裡時,我看到大門上寫著「凱拉沙靜修會所」。有個穿印度袍、繫白色腰帶的男士站在大廳前面,滿臉笑容地招呼我們過去,好像在等我們似的,原來是迪瓦卡先生安排讓我們在這裡過夜。雖然他只是一位經濟學講師,但在卡納塔克邦的影響力似乎很大。

這位男士招手要我們過去,然後請我們在大廳外的石椅上坐下,還幫我們拿來涼水,走了這麼累人的山路之後,我們很感激他送來的涼水。這位男士叫拉維.卡溫卓導師(Ravi Kavindra Swami),似乎是這個靜修會所的管理人。雖然他有導師的頭銜,但我猜應該不是受戒的出家僧侶,大概是非正式的出家人。他沒有穿土黃色的僧袍,而是穿白色的印度袍。

他跟我們解釋說,這個修行會所是一位名叫席瓦亞.沙布拉牟尼亞導師(Sivaya Subramuniya Swami)的美國人建造的,他在2001年時過世了。他是印度教沙瓦錫德漢塔(Shaiva Siddhanta )傳承知名的心靈導師,也在夏威夷建了一座靜修會所。有趣的是,他的導師是斯里蘭卡賈夫納市著名的瑜珈導師(一九六四年過世),我以前在斯里蘭卡時常聽過他的名聲。這位瑜珈導師受到各宗教人士的高度推崇。

拉維.卡溫卓導師抱怨說,山上聖潔的氣氛,被前來此地的大批觀光客褻瀆了,很少觀光客會尊重這裡的神聖性。幾乎所有觀光客都是印度人,很少有西方人會來這裡,因為離一般的觀光據點太遠了。他說觀光客主要都是九月到一月來參觀,製造很多噪音,到處看看,拍完照就走了。他們不會對山上的聖地、印度聖河的源頭表示尊重。根據這位導師所說,這個地方過去是「聖人的居所」。瑜珈士會來此地冥想打坐,然而,現在卻變成成群觀光客搭巴士前來的另一個觀光勝地。幸好,我們來拜訪的時候,這個地方幾乎沒什麼人,氣氛寧靜祥和,只有少數幾個觀光客。

交談之後,拉維導師帶我們到靜修會所的住宿區和今晚要住的房間。裡面除了兩張床和一張椅子之外,空無一物。這個住宿區有四個房間,可能每間都一樣有兩張床。後面的盥洗區有廁所、洗臉槽和浴室。

我們大概休息了一個小時後,導師叫我們去吃午餐,一碗簡單的白飯和一道咖哩料理;他還親手端給我們。吃完飯後,我們聊了一會兒。這位導師對某些佛教的經典相當熟悉,他說幾年前曾讀過《佛陀的一生》和有關佛陀前生故事的《本生經》。

聊完之後,我們休息和打坐,等著中午的熱氣消退。午休過後,我光腳走到戶外,廳堂門口外面的石板燙得連腳都沒辦法踩在上面。大約下午四點左右,我們走到塔拉卡弗里寺去看卡弗里河源起的聖地。這是我們四天前開始行腳的終點站,然而,這跟我先前預期的河流源頭起點不一樣。我以為水會從山中的岩石裂縫中噴出來,或是從地底冒出噴泉,形成一條源遠流長的溪流。結果,起點只是由石頭柵欄圍起來的方形池子。這座池子上方還有一個更小的方形小池裝著「聖水」。一位神職人員坐在池子邊,用杓子舀水給信徒喝,並灑在他們頭上。他身旁有個盤子接受捐款。

我們爬到源頭區上方的中庭,那裡有幾個印度神的神龕。我們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打坐一段時間,然後爬下來回靜修會所做晚課和打坐。

印度這一區通常都是這樣,在凱拉沙靜修會所這裡供奉的也是濕婆神之子象頭神。這個房間的神龕是專門供奉祂的,有幾次我看到導師在清洗神龕的區域,拿出供品祭拜。有趣的是,在塔拉卡佛里這裡看不到卡弗里希瓦利女神的象徵,只有方池中的聖水代表她。 

二月十四日星期四

昨天導師告訴納卡裘納說,他今天沒辦法為我們提供早餐,建議我們走到一公里外的旅館去吃早餐。走到那裡之後,納卡裘納幫我點了印度捲餅,配料是馬鈴薯咖哩和酸甜的醬料,吃起來蠻飽的。那位導師也告訴納卡裘納說,我們得在下午兩點前離開房間,他沒辦法再提供另一晚的住宿。我想不出有什麼理由,因為看樣子也不像有別人要來的樣子,或許是他很珍惜在靜修會所裡的獨處吧!

早上十點,我們出發去爬梵天山(Brahmagiri),經過塔拉卡弗里寺過後,一定要爬許多石階才能到達山頂。根據傳統,這個高度有五百階,但有人告訴納卡裘納,其實只有三百階。不管怎麼樣,爬這些石階真的很累人,但在山頂上能看到三百六十度的鄉間全景 ─ 四面八方綿延到地平線上的迷人景色,令人難以形容的壯麗。每個方向都有壯觀的山巒,淺紫色和灰色的山景映襯著藍色的天空。根據傳說,古代曾有七個聖人在這座山頂上打坐時看到梵天神,因此將此山命名為梵天山。

要爬這座山必須把鞋子放在山腳下的寄存處,用光腳爬上來。光腳爬光滑平坦的石階對我來說並不困難,但是到了梵天山的山頂上,過了石階後,有許多粗糙的紅色小碎石,尖銳的石頭會刺破我的腳底,我發現很難在山頂上四處走。

我們一到山頂上就看到一群印度觀光客從後面爬上來,這是我在這裡見到的其中一群人。大部份都是女人,但也有少數幾位男士。他們高聲談笑喧嘩,拍團體照,擾亂了山上寧靜的氣氛。我會喜歡在這裡獨處,或是跟幾個懂得欣賞冥想環境的人,但我必須以平常心容忍喧鬧的人群。

我們在靜修會所吃導師提供的午餐,到下午兩點半,我們就準備要離開了。納卡裘納事前打電話叫拉馬希來塔拉卡弗里接我們回馬迪卡利。我們去跟導師告別時,他邀我們到大廳外面坐,開始聊有關佛陀的事,還有央掘魔羅(梵語:Angulimala)的故事、菴摩羅比丘尼供養食物,還有一些《本生經》裡的故事。

拉馬希跟他的妻子和父親大約三點到,他們先去參觀塔拉卡弗里寺,然後才來這間靜修會所。他們坐下來跟導師閒聊了一會兒後,我們就上車一起回馬迪卡利。

我們按行腳時的原路返回,感覺好像時光回溯。我看到上山到塔拉卡弗里之前過夜的庫格綠香料咖啡店,又經過那天吃飯的政府檢驗所平房,遇到退役上尉時的丹塔大飯店,瑜珈老師和她兩個女兒請我們喝茶的日岩香料咖啡店,跟迪瓦卡先生會面的周弗利大學前教育學校,離開農舍後吃早餐的學校,我們第一天行腳時吃早餐的學校,通往馬迪卡利鎮的路,還有帶我們去巴查太太家的那條蜿蜒的道路。我試圖尋找我托缽乞食的那幾間房子,但卻認不出在哪裡。

最後一晚,我們在馬迪卡利的巴查太太家過夜,隔天早上,她又請我們吃美味可口的早餐。那天早上邁索爾大菩提學校的廂型車前來接我們回邁索爾,我在那邊又待了四天。

二月十九日,菩提達塔法師帶我去他推薦的那爛陀寺大學建地,我為他的信徒做了一段簡短的演講,唸誦幾個祈福的經文,吃完午餐後,一輛大菩提學校的廂型車就來載我們從邁索爾回班加羅爾的大菩提協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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