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緣訪談錄(7)

超定法師

和合得安樂

佛經說,我人色身,四大和合而成;四大調和,則平安健康,一大不調,便有一百一十種病生;四大衝突至極限,色身便告崩潰了。同一道理,家庭、社團、國家乃至世界人類,彼此間不和合,家庭成員鬧革命,社會紛爭,國家動亂,世界不和不平,全人類處於水深火熱,大家不得安居樂業了。

唯物與唯心的論諍,社會科學與自然科學的偏頗發展,都不是人類之福。比如一個人,身心失衡,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或四肢殘廢,頭腦精明,都不算正常健康的人生。佛教的理想世界:身心清淨,社會和諧,物產豐富;政治有輪王的德化,宗教有佛陀正覺之音。佛教僧團,以六和合為其特質:身和同住,語和無諍,意和同悅,見和同解,戒和同遵,利和同均。人人奉行六和敬,則僧團健全,大眾安心辦道,如來正法久住世間也。

降魔作佛

佛與眾生,乃迷悟一念之差;一念迷,念念迷,執迷不悟,故沉淪為六道眾生。一念悟,念念悟,大澈大悟,則轉凡成聖,究竟成佛。

降魔,八相成道之一,相傳釋尊於菩提樹下冥思,至最後關鍵時刻,魔兵、魔將、魔女,連續前來擾亂。佛陀以他的大智慧力、大精進力,終於降伏魔怨,大功告成,被尊為人間佛陀。

其實,降魔在菩薩道上,總括了修證的始終過程。魔,未必是妖魔鬼怪,凡是扯後腿,障人向上,造成學道障礙的一切境界,無非是魔。魔障重重,經中歸納為四種魔:煩惱魔、五陰魔、天魔、死魔。壯志未酬,死神來臨;解脫道上,正上軌道,無常來光顧,這便是死魔。欲界魔王天,阻礙學人出離三界獄,是名天魔。有身則有老病死,色心組成生命帶來無邊煩惱,是謂五陰魔。見思惑,招感生死苦;即此煩惱是道人的障礙者,名為煩惱魔。

無諍三昧

老實修行人,志心向道,故與世無諍。儘管他還生活在人間,沒有離開社會,不曾離群索居,但他心中念念正知,時時與正覺相應。雖未入道,與道不遠;一旦功夫到家,因緣具足,斷惑證真已非難事。

佛陀座下須菩提尊者,在十大弟子中,解空第一,得殊勝的無諍三昧,在諸長老比丘中,有他崇高的地位。但他為人非常謙卑,從來不把佛陀在大眾說他:「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的讚語放在心裡,自我抬高身價,以博取名聞利養。這就是聖人與凡夫分水嶺。

試問:眾生為何而諍?依佛法說,不外因貪愛而諍,因知見而諍。聖者通達空性,斷盡愛見煩惱;諍根不存在了,當下得無諍三昧;空性慧現前,從無我中流露出大悲願,為念眾生苦,恆順眾生,導向究竟解脫之道而努力!

彌勒與韋馱

漢傳佛教的寺院,一入門便見歡天喜地,笑容迎人的彌勒佛;背後則立一尊,相貌威嚴,手持降魔杵的韋馱天將。彌勒的造型,開導世人,以慈悲心腸待人,用包容態度處世。如古人所作對聯:「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慈顏常笑笑世間可笑之人。」或云:「眼前都是有緣人,怎不滿腔歡喜;世間盡多無奈事,何妨大肚包容!」

菩薩度眾生的方便:「先以欲鈎牽,後令入佛智。」悟入佛之知見,何等艱難;唯有諄諄善誘,權巧方便,漸漸來引導。所謂:「怒目金剛,低眉菩薩」,外表看似不同,而本質都是慈悲精神的流露。

慈顏彌勒,代表菩薩道的攝受門;韋馱的降魔杵,象徵度眾生的折服門。低眉菩薩無法度時,唯有怒目金剛去感化。其目的無非是令改邪歸正,離苦得樂也。

觀音成道

相傳農曆六月十九日是觀世音菩薩成道紀念日。為配合修道的歷程,以二月十九日誕生,九月十九日出家,六月十九日成道。依人間佛教說,成道之前,必經發心出家,訪師問道,真修實學的歷程,功德圓滿而後成佛。有人問:觀音現在家慈母相,他那裡有出家?當知尋聲救苦的大菩薩,為救渡眾生,無有決定相,如普門品所說,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

成道的意思:依大乘佛教說,由凡夫地位發願做菩薩,經累劫修六度萬行,福慧具足,體悟真理,完成正覺。

觀世音又號觀自在,前者表慈悲,後者表智慧。做菩薩時悲智雙運,自覺覺他,最後證得悲智不二的大菩提。凡人皆有慈悲心,但以智慧不夠,不能擴展而為大悲願。菩薩有甚深般若的引導,昇華凡情為大悲,故能在苦海中常作度人舟,成為眾生的依怙,令人逢凶化吉,遇難呈祥。

佛寧不怒乎

記得六十年前,讀一本青少年書,一位天真的兒子問她媽媽:「我不停地叫媽媽,惹您不高興;而您口裡常常念佛,難道佛不生氣嗎?」我忘記這位念佛的人,如何向兒子解答。如今引起我深深的思維:我人念佛攝心,以一佛念對治無邊雜念;佛念是藥,雜念是病。一旦雜念不存在,佛念也就可捨了,所謂:「病癒藥除」;「佛說一切法,為治一切心,若無一切心,何需一切法?」「如來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眾生太多邪念、惡念,所以應用正念、善念來調治;待邪惡之念空掉時,正念、善念也同樣歸於空了。

中論頌:「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性空之理,乃一味對治諸妄見的妙藥;如執著有實在的空,空已不成空,又落自性有執;甘露變毒藥,奈何!

執理廢事

有人引用六祖壇經:「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以為祖師教人不必持戒、修禪。真是誤會祖意了。試問:汝心平未 ?行直了嗎?因為心不平等,內心貪瞋癡,所以造作諸惡業;因為行不正直,才需要修禪正心,糾正為非作歹的邪行。

在諸法畢竟空中,善惡邪正無一不空。但自性空中不礙緣起有;事待理成,有依空立;空有不二。如是甚深理,自非一般淺智初信者所能如實信解。茲簡單的解說:完整的佛法,有事有理,有世俗諦有勝義諦;究竟理趣,事理不二,空有無礙。但在修學的過程中,不可執理廢事,誤認諸法空義,抹煞因果業報,而放縱情欲,造諸惡業。念佛為攝心的方便,妄念成生滅,此生滅心未滅之前,佛念是必要的。當知我人未證空性之前,並不能悟入世俗如幻事。

人間應赴僧之一

古德勸導學人:「寧坐深山飢餓死,不作人間應赴僧。」何謂人間應赴僧?作人間應赴僧有何不好?假如人人不作應赴僧,那麼多的眾生事、佛事,要誰去做?記得當時我才十五歲的沙彌,聽前輩引用古德的法語來開示後學,如今回憶起來,覺得很有意思,在此表達我對這問題的看法。

眾所週知,佛教出家人,有隱居山林的阿蘭比丘,有遊行人間,大眾共修的人間比丘。佛教的演進,有小乘佛教與大乘佛教;有不問世事,偏重自修的山林佛教,有走入社會、廣結法緣的都市佛教。或云:急於修證,以個人了生死為要務的聲聞道,和強調利他為先,自未得度先度人的菩薩道。那麼不作人間應赴僧之說,究竟屬於那一類型的佛教,需要分別說明。

人間應赴僧之二

出家修行,古德云:「出家以弘法為家務,利生為事業。」依這一界說,出家所為何事?弘法利生。如不作人間應赴僧,那又如何達成弘法利生之目的?不過弘法利生之事,範圍廣大,如專心修持,勤修止觀,德行清高,令人信敬。或閉門讀經,深入法海,筆耕不輟,著書立說,引導信眾,開發慧眼。如是學教,修行之流,也都是在做弘法利生的工作。至於發心修福,服務大眾的事務僧,成就他人修行、研究、犧牲自己的寶貴時間,忙內忙外,應赴信徒,張羅大眾道糧,僧事俗事,事事關心,看似不務正業,不作弘法利生的事業,偏離出家應為之事,但站在利他為上的菩薩道,利他即是自利,從利他中完成自利;若能藉境練心,從待人接物,處理事務中,增進道業,淨化煩惱,降伏妄念。如此地作人間應赴僧,在我看來也是菩薩精神的表現。

人間應赴僧之三

出家所為何事?要而言之,不出內修與外弘,或云淨己與化他。弘法利生為出家人的本份,然如何弘法?用什麼去利生?答案很明確,務必先充實自己,於義學與行持方面,腳踏實地用一番功夫。廣學多聞,通達教理;調禦六根,淨化三業,健全僧格,做個名實相副的法師。

基於這一理念,聲聞與菩薩,山林與都市,自利與利他,不過約偏重說,修學過程的重點不同而已。簡單的說,內修在山林,外弘在都市;內修以自利為主,外弘則重利他;用聲聞解脫道,成就自我;實踐大乘菩薩道,廣度眾生。初入僧團,依止善知識,接受完整的僧教育。學業階段性完成後,道基穩固,品德兼備,應發菩提心,回小向大,以出世精神作入世事業;即世間而超越世間,出世而不忘入世,倘得身處汙泥,心淨如蓮花,何必貶斥人間應赴僧?

心息相依

靜坐為何要觀呼吸?觀不淨、觀六界、觀佛像;凡是專注一緣,能攝心入定的種種方法,都是修定的妙方便。數息觀在禪門中,比較容易進入情況,而且是最安全妥當的修法。有人以為這是初學,屬於一兒科。其實出入息觀,不但是初學而已,久學老參也還是不離此觀門。十六特勝成就,由止起觀,悟入無常等法,最後證阿羅漢果位。

依出入息而觀緣起:行者觀此出入息何所依?依身依心;身心又依命根(壽、暖、識三和合成命根);命根又依業行(依業感而有五蘊生命);業行依無明。也即是無明緣行,行緣識的緣起觀。由出入息的呼息,順逆觀生命的緣起,發現生死的根源,運用止觀,起無漏智,斷盡無明,解脫生命的輪迴。初學者能修出入息觀,依息攝心,心息相依的程度,已算有相當成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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